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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人间

在遇到那个男人之后,一切都变得不正常了。

在家中徘徊的死去的母亲,无人入住却每晚响起走动声的房子,重复着跳楼自杀的女人,拖着血迹和内脏在斑马线不断往返的“怪物”。

只有林漪察觉到的,崩坏的生活,今天也仍旧继续着。

拖着熬夜疲惫的身体从房间走出,走向洗手间。

穿着粉红色围裙的女人站在厨房门口,面朝厨房,低着头一言不发。

林漪目不斜视地从她身后路过。

简单洗漱一番后。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早餐,女人热情地招呼林漪过去。

啊,今天早餐把昨晚剩下的面条吃了吧,不然就要坏了。

从冰箱把冰冷的面条拿了出来,放进微波炉加热几分钟,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出炉了。

林漪端着面,坐在餐桌前,一言不发地吃了起来。

女人在他对面落座。

耳边传来女人温柔的细语。

“这面条过夜了吧,已经不能吃了。”

“大早上吃这么没有营养的东西,你这样会弄坏身体的。”

“但今天就破例原谅你的任性吧。”

“诶,不愧是我儿子,长得真帅。”

女人爽朗的笑声萦绕在餐桌上,带着爱意的眼神始终看着对面只顾埋头吃面的儿子。

好一副慈母与叛逆期孩子的画面。

将吃完的碗清洗完后放入碗柜,拿上出门用的外套,林漪径直走上门口,开始换鞋。

“明天是你的生日,我的儿子要从男孩变成男人啦。”女人不厌其烦地说着。

今天可是开学典礼,不能迟到了啊,林漪这么想着,拿起钥匙,急急忙忙地出门了。

哐的一声,门关住了,关住了女人的声音,也关住了他即将崩溃的情绪。

呼……我出门了。

随着林漪逐渐远去的脚步声,餐桌上精致的早餐开始变质腐烂,最后化为灰烬消失不见,女人也收敛起开心的笑容,面无表情地回到厨房门口,低着头面对厨房。

匆匆地向学校跑去,斑马线上那个拖着内脏行走的“怪物”正停在马路的另一边,以跳楼自杀为乐趣的疯子女人的尸体正安安静静地躺着地上,任凭行人从她的尸体穿过。

奈斯,今天运气真好,没有跟它们正面碰上,林漪暗自窃喜。

这是一个体育大学,而林漪报考的是心理学系,在众多强壮高大的男生中,瘦削的他算是一股清流。

进入学校大礼堂,学生已经来得七七八八了,林漪根据指示牌在心理学院区的边缘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隔了一条过道的是同一个学部的教育学院,清一色的大老爷们。

讲台上的人测试了一下音响设备,最后交给一位威严的中年人,开学典礼算是要正式开始了,他的大学生活也从今天开启了。

可是,最期待的人却看不到了。

开学典礼的时间略微有点长,富有阅历的过来人们总有说不完的大道理,但也浇灭不了学生们按耐不住的热情与期待。

开学典礼总算结束了,学生们迫不及待地想要探索这个校园,结识新的朋友,林漪也跟邻座的人交换了联系方式,虽然不知道之后是否有机会认识,但适时的逢场作戏还是要作足的。

接下来去整理一下宿舍吧,虽然他晚上并不会在宿舍过夜,但平时还是要在这里休息,因为按照家里那位的时间线,他是不该在晚上九点前回家的,而他又不想落得个无处可去的境地,只得申请住宿,幸好大学没有查寝的制度,倒也是合了他的心意。

去快递站取了前几日就寄来学校的行李,来到宿舍门前,室友们已经开始整理床铺了,林漪顿时怀疑他们参加的是不是同一个开学典礼,怎么这些人动作这么快。

看见迟来的林漪,室友们热情地上前帮他搬并不多的行李,并顺便作了一番自我介绍,使得他一进门就落得两手空空,只能尴尬地跟着介绍自己,说来巧合,几个人竟然都不是同一个专业的。

这是个六人寝,但只有五个人入住,空出来的那个床位用来堆放杂物,倒也是安逸。

林漪的东西只有床上用品,虽然来得晚,动作却比其他人都快,整理完后坐在床上,看着室友们忙碌的身影,想要帮忙却插不上手,只能无奈地看着他们,因为约好了一起去吃午餐,也不好先行离开。

过了好一会儿,才结束了这种令林漪尴尬的局面——室友们终于整理完了。

于是成群结队地往食堂走去,大学的第一餐必须要在食堂吃,尝尝大学食堂的魔鬼料理,才是大学生活的精髓,虽然林漪并不太理解这个精髓的意义,但还是跟了过来。

去的是离他们宿舍最近的食堂,可能是第一天的新鲜感,食堂竟然人满为患,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人头。

室友们也不甘落后的钻了进去,林漪只得无奈跟在他们身后,没走几步,就像是被谁抓住了双腿似的,突然傻站在原地。

“嗯?林漪你怎么了?”第一个发现他异状的是戴毅,一个热情外向的篮球男孩,也是这个食堂活动的发起人。

“啊,没什么,脚踝突然扭了一下。”林漪对他抱歉地笑了笑,没事人似地向前走去。

卧槽???

那是什么东西?老子心脏都差点停了。

一个穿着厨师服装的人正站在过道中间,只剩一半的头颅露出了里面肉白色的脑干,正噌噌地往外冒血,染红了白色的厨师工作服,双眼只有眼白,直直的看着他,这种正面暴击当场就把林漪吓傻在原地了。

看着周围人视若无睹地穿过厨师的身体,林漪意识到“他”是“它”,是这个世界崩坏的产物,这种时候假装看不到就行了,无视是最有效的办法,径直走向窗口开始点菜。

林漪有点搞不清状况。

打好饭后,发现室友们坐下的位置刚好在“它”的旁边,看着室友招呼的手势,林漪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慢吞吞地向他们挪去。

“你们这位置找得真好。”林漪言不由衷的说了一句。

“是吧,多亏我眼疾手快。”占到位子的室友,陈乐安,看似文静实则豪迈的眼睛男孩,充满自豪地回答道。

“真棒。”毫无感情的捧场。

近距离地感受“它”,露出的手指上有白色的虫子在蠕动,仔细听还有咬食血肉的声音,空荡荡的裤管往下滴着黑色不明液体,一股肉有若无的酸臭味环绕着林漪,他算是切身体会到什么叫味如嚼蜡了,面前这碗大米饭都不香了,难以下咽。

找了个理由匆匆离开,感受到室外新鲜的空气时,林漪觉得自己仿佛死里逃生,再待下去,他肯定会吐,然后他就会因“大学食堂的魔鬼料理吃吐某学生”而上明日的新闻。

放松下来后,本就没有填饱的肚子又饿了起来。

去另一个食堂看看吧,我可不想回去了,这么想着的林漪转身朝另一个食堂的方向走去。

“等等!”

有人抓住了他的手臂,林漪回头看向来人。

“我有话跟你说。”

利落的寸头显得特别正气,偏古铜色的皮肤与所穿的白色体恤形成鲜明对比,薄唇微微抿起,眼底有光似星,正面带严肃地看着林漪,让他想起了某位著名的香港男星。

“我刚刚一直都在看着你。”

难不成是个精神小伙?

“你有病吗?”

??

???

“你才有病,你脑子有病!”

神经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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