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帕克先生，我们掌控这一区域的商摊，谁要在这里交易买卖就要给我们交税，而且只有买了摊位的摊主才有权利交易……”
断掉左手所以被帕克随意命名左手哥的男人恭敬的站在帕克身旁，他的左手被严密的包扎，左手胳膊有时会一阵阵的抽搐。
他面色苍白毫无血色，然而还要违心的表现出一脸谄媚，来面对面前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灰皮。
即便他自觉有些种族qi视，并且尤其讨厌灰皮，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不同的灰皮，全然不同，不同于以往那些出现在他面前卑躬屈膝，嬉皮笑脸的所有灰皮，那些愚蠢猥琐贪婪的瘦小家伙们。
这位自称大帕克的灰皮先生，显然出身神秘，还有那群神秘莫测的手下，前几天看到还是在灯后区地面上偷鸡摸狗做些下流勾当的刀疤脸，如今也成了气候，沉默不语的样子看起来高深莫测。
再想想最近几个势力的交火，猎人集会会长遇险身亡，几批新猎人入城……
想来这位大帕克先生的背后，怕是也有一个强大的势力，如今乘机插手到地底市场，往后必有大动作，引来大动荡。
左手哥脑海里念头翻滚，思前想后，不禁出了一身冷汗，态度愈发恭敬。
“这些就是我们的产业……也就是您的产业。”
“没有私自交易的吗？”
“我们会处理，一般是打断双腿……”
“猎人呢？”
“他们没有不遵守规则的。”
“嗯……”
帕克抚摸着下巴，感受粗糙的灰皮肤质感。他的食指有节奏的拍打脸颊。
他思索片刻，用低沉阴郁的嗓音说道：“很粗糙……并且远远不够。”
左手哥不明所以。
“我需要很多，更精细的，紧密的一张网……金钱的利益的勾连着的网。”
他声音越发低沉，到最后已经微不可闻，但唇齿间却越发用力。
“那时……那时我……”
帕克突然熄声。此时刀疤上前挤开左手哥扶住轮椅把手，他动作生硬，使左手哥感到带有冷漠的窒息感。
“喂……”
左手哥本以为成为同僚可以放下身段同这个往日里不看在眼里的混混开一个缓解尴尬的玩笑，结果当刀疤灰皮回头，露出眼底的非人红光时，左手哥只觉得浑身一冷，僵硬万分。
“我等你……”
刀疤凑到帕克耳边，露出突出獠牙微笑着言语。
帕克一惊，却低头沉默不语。
……
“一场血拼？地盘、利益……却与我毫无关系。”身穿暗红皮甲的普洛斯冷眼旁观一群混混们收拾死尸断肢，冲洗地面。
他没什么想法，在灯后区死去的人只是货物和垃圾，他习惯于此，并没有什么要感慨。
猎人们在因罗的任何地方卖任何东西都要付税，这是规则，必须遵守，所以换了任何人管理商摊都没有区别，都要交上所得一半给这些吸血鬼，不过也没什么不满，毕竟这是唯一一个移动的灰界入口，相较于其他边界的入口，这里允许自由交易也允许自由猎人的存在……
一切都是为了钱啊，包括这场血拼。
我也是因为这种东西才成为自由猎人的啊……
普洛斯默默思考，他面前也摆着摊，一张破毡布上摆着若干古怪物，有干枯的四指手臂、油脂块、眼翳魔的破碎眼球、一瓶汁液，还有用四个自由猎人的命换来的一小块猩红皮。
业界不景气，和商会有签订合约的大猎人团体还能好一些，不论弄到什么都能出手。而像普洛斯这种因为折损人手而成员跌破个位数的小团体，因为实力只能狩猎些低等异类，得到的战利品也只配在这种地方摆摊出售。
真是……太低劣了。
我本该有更好的远大前途……
要不是，要不是……
一直盯着摊上物品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只肮脏的灰皮肤的手，它打断了普洛斯的思索。
灰皮？这意味着原住民和没钱的家伙。
“小心我折断你的手。”
普洛斯抱着臂膀冷声说道。
那只手却无视他的冷声呵斥，径直拿起摊上最值钱的那一块破的猩红皮在手中把玩。
普洛斯快速下意识摸向腰间，不过又停下，他的武器在出灰界时已经被收缴。
为了猎人们的安全？
他脑海里都长着一张脸的灰界门卫的冷漠面容一闪而过。
他的视线顺着那只手向上，他自认带有侵略性和冷酷意味的眼神掠过一身正装和轮椅，直直的对上那只手的主人的双眼，一个灰皮。
一个脸上带笑的灰皮。
“你好，我叫大帕克。”
普洛斯即将倾吐的训斥与威胁言语噎滞在喉咙里，对方却抢先伸出手臂并致以问好。
“你……你好。”
普洛斯有些错愕的握住灰皮肤的手掌，气势全无。
“这可是一件好东西。”
帕克放开与小猎人相握的手，转而抚摸起另一只手里的猩红皮。
“细腻柔软，文明世界里的贵太太和小姐们都喜欢这种东西。我也喜欢，尤其是想起它是从和人类长得差不多的生灵上活剥下来的，真是既美丽又残忍。哦，你可能不太知道……猩红皮得到追捧是因为一位大艺术家……我也记不太清名字的艺术家的一次表演。他在最豪华的宫廷戏剧场或者说戏剧园里，在诸多上流人士面前展示了如何得到一张完整的美丽的猩红皮……还有一点，它的血液总带有香味，嗯，沁人心弦。在剧院中心的地毯上满是玫瑰般色泽……”
帕克把猩红皮凑到鼻尖闭眼深嗅。
“嗯，这香味，真新鲜。而新鲜就代表大价钱。”
帕克睁开眼看着小猎人普洛斯的双眼。
普洛斯看到他和肤色同样的灰色瞳仁。
“能够看出来，你缺乏经验，毕竟年轻，而我一样，我也在学着如何做一个……老板。我们可以谈一笔生意，给双方都增长些许经验。你的样品非常不错，可以给我看看具体有多大吗？”
普洛斯沉默。
帕克挑了挑眉。
“我可以给你一个满意的价格。”
“抱歉……先生，没什么样品，这是我们的全部。抱歉。”
普洛斯面色窘迫。
帕克也是一愣，面色变幻，最后还是露出笑脸。
“你们真是有趣。抱歉，是我缺乏实际……我要学的还很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