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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可是,我想知道,究竟是不是因为我,妈妈才会受伤的。”“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要再去追究了。”低沉的声音听起来语重心长。安逸不语,蹲下身子捡起满地的文件,整理好放到安泽林的办公桌上。“小逸。”安泽林凝视着他的固执,眼中满是作为父亲的疼爱,“我是为了你好。”“我知道,对不起爸。”安昕怔怔地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心里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安逸一直是很尊敬安泽林的,很少与他发生争吵,而安泽林更是很少这么愤怒地对安逸说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难道跟安逸的身世有关?想想介之川的话,和那天他假扮安逸去安宅找安泽林的那件事,安昕隐约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小昕?”安逸开门要离开,却看到了站在门外发呆的安昕,“你怎么在这里?”听到安逸的话,安泽林立刻走过来,当看到安昕脸上惊恐的表亲时,安泽林不禁有些内疚,“小昕,怎么站在外面,赶快进来。”安昕坐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安泽林和安逸,无辜的眸子闪着晶亮的光。

“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去看妈妈的吗?”今天是她的爸妈结婚纪念日,说好了下了班一起去医院找妈妈庆祝的,但是他们却在这里吵了起来。“对不起,爸爸最近脾气不好,吓到你了吧?”“那你们还去不去医院?”“去,当然要去。”安逸做到安昕身边,安慰似的拥住她的肩膀,“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不会再顶撞爸爸了。”安昕看看安逸,又看看安泽林,只嘟着嘴,不说话。安泽林轻咳了一下,“小逸,你下午还有工作要做么?”虽然是在对安逸说话,但眼睛却是在看着安昕。安逸立刻明白安泽林用意,“我下午没什么重要的事情。”“那我们现在就去医院看你们的妈妈好不好?”“真的?”安昕抬起,眨着晶亮的眼睛。“我们准备好了要带的东西之后就马上去。”安泽林的语中带着刻意的讨好。医院,寂静的病房内今天却特别的热闹。

病房空荡的空间被精心布置得带着节日的气氛,床头,放在一束大大的玫瑰,记得在他们还没结婚之前,辛依就特别喜欢安泽林送她玫瑰,虽然有些俗气,但辛依说只有火红的玫瑰才能代表他炽热的爱,于是,只要有机会,他总会送她一束大大的火一般红艳的玫瑰。“爸,祝你跟妈白头到老。”安逸将一份包装精美的盒子递到安泽林面前。安泽林笑着接过来,笑容不是慈爱,不是自信,而是带着微涩的幸福,带着义无反顾,带着无怨无悔。“爸,祝你跟妈永远恩爱。”安昕也送上自己的礼物,只是她的礼物要用一个大纸盒子才能装得下。看着那么庞大的盒子,安泽林疑惑地接过来,但拿在手里的感觉又很轻,于是,安泽林迫不及待地打开,里面是两个靠枕,枕面上绣着图案,每个图案都是独立的,但将两个拼接起来,又是另一个图案。安泽林打开安逸的礼物,里面是一对陶瓷水杯,纯白的杯子做工精美,只是在杯子外壁上,没有什么特别的图案,只有大大的两个字,一个杯子上写着“老公”,另一个杯子上写着“老婆”,软绵绵的字体将爱意宣释得肆无忌惮的甜蜜。

“爸,你知道我跟我哥的礼物连起来表示什么意思吗?”安昕迫不及待地问着。“什么意思?”安泽林兴趣盎然地等着答案。“一对杯子,一对靠枕,意思就是一辈子的依靠啊。”安昕得意地解释。虽然安泽林早就明白,但是依旧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爽朗的笑声从胸腔内传来,这种不加任何修饰的快乐从安泽林身上发出,竟有种致命的感染力。护士将蛋糕送进来,二十三根蜡烛代表了他们二十三年的不离不弃。微光闪耀在安泽林脸上,将他的幸福照亮。安昕和安逸坐在辛依病床的左边,唱着幸福的歌,而安泽林则捧着蛋糕,坐在辛依的右边,听着儿女的祝福,眼神深深地凝视着仿佛睡着了的妻子。吹灭蜡烛,安昕迫不及待地要吃蛋糕,甜腻的味道仿佛如那段蚀骨的热恋,让血液里都充满了过多的糖份。吃着香甜滑腻的奶油,安昕看了一眼动作优雅的安逸,尤其是当看到他那张脸时,一个坏坏的念头,让安昕悄悄将沾满奶油的手伸过去,猛然抹在他的脸上。正在吃着蛋糕的安逸立刻反应过来,将手上沾上奶油,回敬过去。

而安昕不服气地再次进攻,两人打闹着,一直到双方的脸上都被奶油涂满了的时候,两人突然停下来,相互传递了一个眼神之后,齐齐地看着对面的安泽林。这样的眼神让安泽林觉得情况有些不太对,咽下口中的蛋糕,忐忑地看着两人脸上坏坏的笑。不管什么长幼辈尊,安昕和安逸站起来向安泽林扑了过去。打闹声和笑声充斥在病房里,一切像回到了十几年前那样,家里每天都充满着笑声。而就在这时,病床的辛依露在外面的手,微微颤动了一下,眉头微蹙,密长的睫毛微颤着,只是这样的动作仅保持了几秒,可惜,三个人只顾着打闹,并未发现这些异样。

深夜,当安逸和安昕离开,当病房重新寂静下来的时候,安泽林慢慢收回脸上的笑,坐在床边。“老婆,我们的儿子和女儿都长大了对不对?”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好像越来越坚持不下去了。”轻轻拿起那只柔软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小逸执意要查当年的那件事,我知道我无法阻止他。”低沉的声音中带着无奈,“你也知道,我不会处理家务事,遇到这些情况,我就慌乱了,老婆,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不想让他被恨沾染,不想让他牵扯进上一代的恩怨里,更不想看着他去报仇,看着他的双手沾满鲜血,他是我们唯一的儿子,你告诉我,怎么做才能保护他。”

夕阳,带着清冷的光铺在地上,满世界的橘红将繁杂的空间渲染出几丝浪漫的气息,于是一切显得雅致起来。“哥!”带着兴奋的清脆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响了起来。安昕随意将背包拿在手里,远远朝早就等在那里的安逸跑过去,晶亮的眼睛弯成两弯月牙,露出碎钻一般闪亮的光芒。安逸伸开双臂,一直她狠狠扑进自己怀里,才牢牢地抱紧她。“你啊,又逃课。”温暖且潮湿的语中带着假意的责备。“那是不都是因为你这么早来接我放学。”她本来在睡觉的,可是不经意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安逸站在外面,正对着她灿烂的笑,所以她才偷偷从后门溜出来的嘛。“这么说这次是我错了?”“没关系,我原谅你这一次。”安昕说得理所当然。安逸笑着揉揉她细绒的发,拿过她的背包背在自己肩上,一手拥着她的肩,亲昵地走着。“哥,你今天怎么下班这么早?”安昕横抱着他的腰,脸埋在他的胸口。“今天下午约了一个客户谈事情,谈完就直接来找你了啊。”安逸轻笑着,任橘红色的光泽将他净白的衬衣晕染出圣洁的光辉。“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约会。”安逸回答得毫不犹豫。

安昕笑着在他胸口轻蹭几下,她喜欢他时而的高调,虽然他并不是一个招摇的人,但是他好像很爱在别人面前显示她是他的,而每当有朋友问起的时候,他也总是毫不避讳的介绍说,她是他的女朋友。安昕轻闭着眼睛,跟着他的脚步走着,只是……悠闲的脚步突然停下来,与此同时,安昕明显感觉到安逸的身体突然紧绷,是不是他察觉到了什么。安昕直起身子,疑惑地看着安逸。“跟我来。”安逸拉着安昕沿着微弱声音传来的方向走过去。那是学校内的一片隐秘的树林深处,有打斗的声音从里面穿出来。远远地,安昕看到寒野释正被一群人包围着,看他们的穿着与身形,不难判断,那是云堂的人,而同时跟寒野释处在包围之中的还有云书绝。只是云书绝似乎是在帮寒野释,然而一个单薄的少年怎么可能是那群大汉们的对手。身体被对方一次次的打倒,但又一次次地站起来,即使寡不敌众,他也依然紧紧护着身后的寒野释。“哥……”安昕紧张地拉着安逸的手。“小昕,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帮帮他们。”

安逸走过去,云堂的人突然停止进攻,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那群人开始向安逸攻过来,只是这些人似乎并不能对安逸构成威胁,敏捷的身体躲过对放的进攻后,看似轻松的出招,却每次都能打中对方,干脆利落的招式让那群人无抵抗的能力,溃败后,纷纷逃走。“为什么要帮我?”云书绝冷冷的声音里不含任何感情。“我只是刚好路过。”语气有些淡漠。“我不需要你帮助!”“如果不想欠我的话,就告诉我你知道的。”语气不软不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质。云书绝看着安逸,很久之后,终于点了点头。安逸看看一旁走过来的安昕,“小昕,你在这里等我一下。”说完,跟着云书绝走开。看来上次云书绝并没有将一切都告诉安逸,那么这次呢?如果云书绝将自己知道的时候告诉了安逸,安逸会像介之川那样恨她的爸爸吗?安昕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寒野释。寒野释走过来,脸色似乎比以前更加苍白了一些。“不用担心,安逸不会随便就相信他的话的。”寒野释淡淡的安慰着。“释,你知道他们要说什么对不对?”安昕惊讶地看着寒野释,“关于我哥的身世,你也知道一些是吗?”“云书绝曾经告诉过我一点。”

寒野释看着安昕眼中的惊讶,淡淡地解释,“我跟绝从小就认识,在我们两家还没有反目成仇以前,我们是很好的朋友。”“那云书绝会告诉我哥什么事?”安昕着急地问。“安逸的亲生父亲是云堂的上一个首领,他死后,云堂才由云书绝的父亲云志明接手。”“可是我哥姓欧阳,他的父亲怎么会是云堂的首领?”云堂不是一直由家族内部的人继承吗?“因为你哥的爷爷临死前,将云堂交给了他的女儿,也就是安逸的亲生母亲,而安逸的亲生父亲因为娶了她,才接管了云堂。”“但是……这一切跟我爸爸有关系吗?”“安的亲生父亲欧阳正雄是在十几年前在你们家里被人用枪打死的。”什么会在我家?”安昕开始害怕了。“不知道,我只知道十年前,他带人闯进你们家,第二天,他死了,你的母亲也受了伤。”是……是她的爸爸?因为欧阳正雄伤害了她的妈妈,所以她的爸爸就在愤怒之下杀死了他,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了,安泽林不仅不去追查杀害辛依的凶手,而且禁止安逸去查这件事。

是因为这样吗?可是欧阳正雄为什么要带人闯进家里?安昕记得十岁那年,安泽林将她和安逸秘密送到了美国,难道欧阳正雄带人闯进家里是为了……为了找安逸?虽然不太确定云书绝跟安逸说了什么,但是自从他们谈完到现在,安逸一句话也没有跟安昕说过,如果她的爸爸真的杀了欧阳正雄,那么,他们还会在一起吗?董事长办公室内,阿迅拿着一份资料迅速走过来。“先生,少爷依然在查当年的那件事。”“……”安泽林猛然抬起头,似乎在等着阿迅后面的话。“少爷已经找了云书绝,云书绝也将他知道的事情告诉了少爷,但是少爷好像不太相信,所以就一直在查这件事。”“他查出什么?”安泽林淡淡的问。“这是情报处准备交给少爷的资料。”阿迅将一打厚厚的资料交给安泽林。安泽林认真地看着,只是越看,眉头就皱得越紧。略微的思考后,拿起桌上的笔,将一些内容划去,又将另一些内容改成自己想要的那样,改完交给阿迅。

“去把这些整理一下交给小逸。”“可是……”“不许让他看出任何痕迹。”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就这样吧。安逸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佣人说安泽林下了班就直接进了书房,一直没有出来。书房外,安逸犹豫了一下,然而还是敲响了房门。“进!”永远不变的中低磁音。安泽林仰靠在椅子上,房间里充满烟草的味道,而在安逸的记忆中,安泽林是很少抽烟的,除非有什么让他难以抉择的事情。“爸。”安逸走到他的面前,“我想跟您谈谈关于……十年前的那件事。”像是早有预料,安泽林点点头,随手抽出一支烟,缓缓点上,“你查到了什么,说来听听。”“十年前……妈妈是被枪打中,所以才昏迷不醒的对不对?”双手在身体两侧紧握成拳。安泽林沉默地吸着指间的烟,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那个伤害妈妈的人是欧阳正雄,我的亲生父亲。”

呼吸有些急喘,带着压抑的气息,“而你杀了他,你亲手杀死了我的亲生父亲……”“咳咳咳……”因为吸得太猛,被烟狠狠地呛到,安泽林用手捂着嘴,剧烈地咳着,不停地咳,一直咳到心脏微痛,咳到眼中有泪流出来才勉强停下来。“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咳咳……为什么还来问我?”表情很淡然,目光却看向一边。“我想问的是……”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握紧,指骨泛出骇人的苍白,“当年我的亲生父亲为什么会带人闯进家里,又为什么会伤害到妈妈?”声音有些不稳,然而却在极力保持镇静。安泽林沉默了很久,伸手去拿烟,却发现一包烟已经被他抽完,于是低头用双手搓了搓脸,似乎是想要揉掉满脸的疲惫。“不是已经有人告诉过你答案了么?”声音有些低哑。“我不想被别人欺骗,”目光幽深得有些咄咄逼人,“所以,我想让你亲口告诉我。”安泽林淡然一笑,“我就不会欺骗你么?我说的话就一定是对的么?”“可我只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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