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梁与东凌两国交战已两年有余,西梁虽土地贫乏但水草丰美,兵强马壮,且草原男子体格粗大个个骁勇善战,东凌幅员辽阔物产丰富,行兵大战善用计谋,所以两年多来双方战况一直处于焦灼状态。
这场战争无论对哪个国家来说都消耗了他们太多的人力物力和财力,边境百姓更是流离失所、背井离乡,战争或是出于君王千秋霸业的欲望或是出于迫不得已的反抗,无论哪一种居心,没有哪一个君王不爱惜自己的子民,没有哪个君王愿意看到战争剥夺子民的生命,异族铁骑踏破本国城池,更没有谁愿意背上亡国之君的千古罪名。
也不知是谁想出用西梁公主作为和亲条件以充分显示他们和解的诚意,关键是这个想法还得到了东凌朝堂的同意,所以刚年芳十五的西梁公主满月注定要远离族人,在千里之外的异国他乡守候国家安宁。
西梁后宫公主寝居内传出一阵一阵焦急的叫声:“公主,太危险了,您快下来”
“公主,您小心点,房顶这么高您快下来”一群侍女一边手忙脚乱的随着屋顶上那人跑动一边嘴里不断的喊着。
屋顶上那人像是完全听不见一般,嘴里一边发出“嘻嘻嘻”的笑声一边在房顶的瓦片上追着一只鸡跑,眼看到了屋子的尽头,那被追的失魂的鸡突然张开翅膀向左飞到较低一点的房顶继续没命的奔跑,追它的那姑娘一点也不含糊的跳过相隔一米多的缝隙直接扑了上去:“总算逮到你了”
一边说着一边抓住那只鸡站起来:“今晚就把你剁了煲汤”
话音刚落,她突然脚下一滑,活生生的从屋顶坠了下来,下面的侍女也是吓坏了,一股脑的冲过去想接住公主,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哎呦喂,疼死我啦”满月从屋下的泥土地里爬起来,一众侍女赶忙跑过去把她搀扶起来,她的贴身侍女常喜委屈道:“公主,你是刚才吓坏奴婢了,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那奴婢…奴婢就…”说着说着这丫鬟两颗泪珠子就要滚下来了。
“哎呀,常喜,你别哭了,你家公主不是好好的嘛”满月一边哄着常喜一边捏了捏她圆圆的脸蛋儿。
“皇后娘娘到”随着方公公尖锐的声音望过去,一个身着藏蓝色衣袍,裙身袖口介袖金色孔雀开屏文案,额头上有一条白色抹额,中间穿了一个十分细致精巧的金孔雀,头发随意编成一股辫子放到身后,她的五官十分立体,尤其是那深陷的眼窝和翘起的鼻子,这在给了她女人的柔美时还增加了一种独特的异域风情,是个难得的美人。
她从大门口走到满月身边,看了一眼满月狼狈的样子,责备道:“多大了,还整天在泥里边打滚儿,说出去族人都得笑话有这么个淘气的公主呢”
一边说着一边抬手抹去满月脸上的泥土。
满月撒娇似的抱起她的一直胳膊在胸前蹭了蹭笑嘻嘻的说到:“才没呐,母妃,我看父皇每天国事繁忙,就想着捉一只鸡晚上给你和父皇煲汤的喝”
皇后看了她轻轻指着她鼻子说道:“胡闹”,然后又看着这眼前这个女儿说道:“你父皇让你一会儿去一趟他寝宫,他有事和你说”
千里之外的东凌朝堂之上,皇帝威严的坐在金碧辉煌的龙椅之上,面容刚毅,不过四十来岁,但是眼神却透露出无尽的威严,犀利的目光扫射朝堂上的文武百官,缓缓开口道:“关于和平之事,众爱卿有何建议?”
朝堂下百官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一时间谁也想不出个主意。
皇帝膝下共有三子一女,太子弘毅虚岁刚满十四,是皇后江氏所生,二皇子弘德和和三皇子弘远都不过十岁,乃贵妃萧氏所生,剩下的则是更小的淳于公主,今年刚满五岁,乃常慧妃所生。无论哪一个皇子都还年纪尚小,一时之间竟无和亲人选。
“四皇弟有何见解啊”皇帝顾严徐徐问道。
皇帝这句话明显是意有所指,放眼整个东凌皇室,除了安定王顾长宁以外再无合适年龄人员,皇帝心里清楚,满朝文武心里也清楚,顾长宁心里更是清楚,奈何他是安定王,是皇上唯一的弟弟,是整个东凌百姓所敬仰的战神,所以也没有谁敢开口开口提,除非他自己开口。
“回皇上”,安定王顾长宁上前两步俯首作揖道:“两国和平来之不易,臣弟实在不愿看到百姓因战火而背井离乡,也不愿看到他们因为战争而远离父母妻儿,不愿看到白发失去儿子,不愿看到孩子失去父亲,为保我东凌国泰民安,臣弟愿意迎娶西梁公主。”说话之人正是西梁战神顾长宁,身着玄色长袍,头发端正竖起,凤眼微翘薄唇微闭,身形高约八尺整个人裹在长袍里越发显得挺拔。
话音刚落,皇帝突然面露难色,像是十分不忍他的自我牺牲,但随口而出的确是:“安定王能有这番深远的考虑,宽广的心胸,实乃我东凌百姓之福气”
说着便道:“来人,传旨下去,西梁与东凌两国交好,为表诚意,东凌皇室安定王迎娶西梁公主满月,愿两国永结同心,百年好合”说完之后便一脸朕心甚悦的表情看着顾长宁。
西梁皇帝寝宫
“什么?和亲?我不去”满月气愤一拍桌子站起来发生说道
“父皇,您是怎么想的,您难道真的忍心把我送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吗”皇后一脸心疼焦急的拉着满月衣袖安慰“月儿,你先坐下,好好先听你说”
满月极不情愿但还是坐了下来
“月儿,父皇也不愿意你去这么远的地方,但是没办法啊,你看两国交战已经这么久了,我们实在是没有经历再打下去了,为了西梁的百姓,哎”西凉皇帝说着抬手捂住额头,面露痛苦之色“都怪父王无能,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这两年的战争让西梁越打越贫,西梁人民生活水深火热满月不是不知道,她只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成为这场战争的终结者,并且以这种和亲的方式。
“父皇,难道真的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满月小心翼翼的开口道。
回答她的只剩下皇帝的沉默,皇后的叹息
“你要嫁的对象是东凌战神安定王顾长宁,十日后东凌的迎亲队伍会抵达,到时候你就跟着嫁过去”
接着又说到:“皇后,这几天你就好好的给她准备一下嫁妆,还有月儿,你这段时间好好的陪你母亲说说话吧”
十日很快就过去了,东凌的迎亲队伍浩浩荡荡的出关抵达西梁。
出嫁当天,满月最后一次站在西凉皇宫的城墙之上,远看西边绵延千里的昆穹山脉,南边绿草无边的西梁草原,回看自己生活十六年的西梁皇宫,此去经年,难有归期。
沈瑜作为此次和亲护卫队的将军,对与这位西梁公主也只是在迎亲当天西梁皇宫的大殿见过一面,在他看来,西凉的姑娘眼睛就像西凉的葡萄一样又大又圆,而这位公主的眼睛在他眼中必定是葡萄中的极品。
一路上,迎亲队伍不管是随从护卫还是下人对于满月她俩自然是十分客气,不过满月也从未主动和他们开口说过话,虽然沈瑜是个耐不住寂寞的主,可没办法,这毕竟不是他媳妇儿,这一点,沈瑜还是表现的非常正人君子。
一月后,迎亲队伍回到东凌,早就听说西凉公主要嫁到东凌和平可把金凌的百姓乐坏了,进城当天,街上摩肩接踵,只为一睹这位安定王妃的芳颜,奈何这位王妃一直在在马车里坐着,连个头都没肯露出来。
迎亲队伍没有进皇宫,而是直接开到安定王府,王府早已挂起高高的红灯笼,正门上也贴着“百年好合”的红对联,迎亲队伍还没到,王府外就已经放起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安定王顾长宁一身红袍站在王府门口,神色清冷的等着迎亲的队伍,看样子不像是大婚当日的人应有的表现,道像是在完成任务一般。
按照东凌习俗,新娘进门夸火盆,一根红绳新人一人牵一头的完成各种拜头磕头。
满月第一次穿东凌的嫁妆,光是头上那几斤重的凤冠在跪拜是就差点把她头皮给扯下来,还有这嫁妆,衣服忒多,袖子忒长,不一会儿就给她闷出一身细汗。
好在繁琐的仪式在证婚人一声“送入洞房”后结束,于是乎,满月被人扶着走进了所谓的洞房。
丫鬟把她扶进洞房在床上坐着之后就很识趣的出去了。满月一把掀开红盖头,一边拿着手给自己扇风乘凉,心想这他们东凌人真够麻烦的,要在西凉,结婚当日只需在草原上对天神拜一拜,然后再邀三五好友吃一顿烤全羊,晚上一起围着火炉跳舞,一边跳着一边唱出祝福就行,根本没有这些跪呀拜呀的。
休息一会儿后,满月开始打量起这屋子来,房间被装饰的很是喜庆,床头墙壁到处贴了“喜”字,连桌上盘子苹果上贴的,点心上刻的都是“喜”。
但是满月看着这热闹的洞房没有一点愉悦,父皇对她说“你是西凉的公主,你在接受西凉百姓爱戴的同时就注定你有保护他们的责任”,为着这份责任,她远嫁来到东凌,但牺牲自己一生幸福来履行的这份责任太沉重,至少现在她还不能愉悦的接受。
安定王府从未这样热闹过,朝中大小官员都来贺喜,甚至连皇帝都亲自来了。
“四弟,如今你也算是成家立业了,我这个做皇兄的,对先皇先后也算是有交代了,还望你和王妃能琴瑟和鸣,举案投眉”说着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就走了。
皇上的意思摆明了就是你得对王妃好一点,别让人家西凉诟病。
沈瑜吊儿郎当的拿着两杯酒走过来一杯递给顾长宁一边说到:“新郎官,恭喜恭喜啊,想不到你小子居然还比我先娶媳妇儿。”
顾长宁白了他一眼,但沈瑜这厮从来没啥眼力价,自顾自的喝了手中一杯酒,接着又说到:“不过这个西凉公主我到觉得长得还挺不错的,特别是那双眼睛,简直就是葡萄中的极品,又黑又大还有光呐”
对于他这样的形容,顾长宁早已是见怪不怪“我倒觉着你的眼睛的是葡萄干中的极品。”
沈瑜听了一脸遭雷劈的表情:“我去,顾长宁,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就爷这副皮囊,出去哪家姑娘不对我抛手绢?”
顾长宁向来不喜欢热闹,今天的婚宴他敬完酒之后就由张管家打理招呼。
顾长宁当没听见一样自顾自的走去拿酒往外走,沈瑜也跟着走了过去,他知道对于这庄婚事,顾长宁并不乐意。
“你说我在边疆打战那么多年,无牵无挂的,压根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亲,新娘还是我从未见过的人”说着顾长宁摇摇脑袋,仰头喝了手中的酒。
“哎呀,咋说话呢?我看这公主就挺不错的,人长得好,性格…唔…应该也还不错”沈瑜打趣道。
“之行,我只是觉得自己好像生来就是为了这个国家的,战士我出征守护国土百姓,安定时取个敌国公主也是为了维护这和平”顾长宁说到。
“子希,你也别想太多了,那个公主,哦不,是王妃,她不也一样吗?况且她还是千里迢迢的来到你安定王府。”沈瑜说到,“作为兄弟,我希望看见你过得幸福,既然已经这样了,就好好过日子吧!人生得意须尽欢”说着举着酒杯一饮而尽。
顾长宁也一口闷了一杯酒,静静的看着那轮明月。
“好了,该去洞房了,新娘还等着呐”沈瑜又恢复了那吊耳郎当的样子,说着一手撑着站起来。拉着顾长宁往他寝居方向走,到了门口贼兮兮的笑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子希,可别让新娘子等太久哦”说着便大步的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