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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终极测试,原点

北十四区。新城。伯格镇。

雨后天空一碧如洗,空气格外清新。

镇北一角,苏宅。这是一座三进堂的四合院宅,半掩在竹林之后。白墙红砖黑瓦,新竹老松枯草。藏于闹市之中,独显几分幽静。(是不是觉得很熟悉?是的,你没看错,如果你记忆够好的话,应该还记得这是本书的开场场景描写)

艳阳当空。苏宅门外,在两尊石狮子的注视下,朱红色的大门上,两个厚重的铜环被拍得“咚咚”作响。

“谁呀?”

吱嘎一声,门开了。

门里门外,两道视线相接。相貌相同,气质迥然的的两个少年,两两相对,面面相觑。

同样病态的眉眼五官,同样粗糙的蜡黄色皮肤,同样微驼的一张弯背。就像一个人对着镜子看自己,容貌没有任何差异。只有气质,截然相反。

门里少年,眼神惶恐,神情惊慌。门外少年,嘴角噙笑,意态张狂。

“你,你是谁?”门里的少年长大了嘴,下意识地往后闪躲,小退了半步。

“我叫苏醒。”门外少年微微一笑,神态自若地推门而入,又自然而然地关上大门,彬彬有礼地道,“初次见面,就此永别。”

话音未落,左手寒光一闪,一把手工美术刻刀精准地插入门内少年的心脏处。

“你,你不是,我,我——”门内少年语无伦次,神情痛苦。他一手指着苏醒,另一只手颤抖着抓在刺中心脏的刀柄上,想要拔出,却又因为害怕而不敢。

一边喘气,少年一边踉踉跄跄地往后拼命奔逃,凄声大喊起来,“来人啊!救,救命啊..”

“嘘——!”苏醒竖起一根手指,比在嘴唇中央,轻声微笑道,“不要叫,不要叫,很快就结束了。”说着,紧走两步追上前去,右手一挥,飞快地抓住刻刀刀柄,粗暴地搅动了一下后再拔出来。然后顺势一抹,轻巧地割开了少年的喉咙。

少年双眼睁得老大,捂着自己的喉咙,口中发出“荷荷”的声音,却由于气管被割裂,再吐不出任何一个有意义的字词。他挣扎了两下,瘫软在地,无神的眼睛盯着空荡荡的天空,失去了最后一丝活力。

他死了,死的莫名其妙,死的永不瞑目。

苏醒摇了摇头,怜悯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叹道:“死的真冤。”反手抓起少年的右脚脚踝,在地面一路拖行,拖出一条长长的血路。熟门熟路,一路步入宅邸后院。

院子中央,是一片精心侍弄过的花圃。恰好此时春意正浓,百花争奇斗艳,红绿摇曳,明丽无双。

看到这幅熟悉的景象,苏醒想了想,耸耸肩,微笑着自言自语道:“果然跟那个苏醒记忆中的场景一模一样。啧啧,老白设计这么个原点测试,还是挺用心的么。”他走到花圃边缘处,将尸体随手一丢,然后径直来到院子最里间的一个杂物间。

凭着记忆,苏醒很轻松地在杂物间找出一把锋利的铁锹,一个生锈的铁锤,和一个老式的收音机。

苏醒将这三样东西收好,回到花圃角落尸体旁边。拧开收音机的开关,将频道调到自己需要的那一个后放好,然后开始甩动膀子挖坑。

坑挖了大约三分之一的时候,远远地有个声音传来:“少爷,地上,地上怎么那么多血?出什么事了?”

苏醒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回头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着白发苍苍战战兢兢的老头儿,古怪地笑了笑:“哦,你问这个事啊。是这样,我刚刚杀了个人。第一次嘛,手生了点,一时没注意,血洒的过多。对了文叔,我现在正在挖坑,要把这尸体埋起来。这活还挺费力气的,你没事的话,要不要过来帮下忙?”

“呃——”文叔卡在原地不敢动了。他虽然年纪大了些,但眼睛不瞎耳朵不聋,视力还算可以。老人家能从少爷口气中听出苏醒不是在开玩笑,也能看清他脚边躺着的那具,的确是尸体没错。

文叔远远地看着苏醒,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对苏家的忠诚,让他就算发现少爷杀了人也不可能去举报;但作为一个普通的正常人,要让他去为一个杀人凶手帮助处理尸体,似乎也不太现实。

文叔尴尬地停在花圃入口处,进也不是,出也不是。脸上红白交织,神情不断变换,脚步犹豫不前。可怜的老头儿内心如何天人交战,苏醒却是懒得理会。

他回过头去,继续自己的挖坑大业:“文叔,我刚跟你开玩笑呢?呵呵,地上那么多血,您先出处理一下吧,别把外人吓坏了。哦对了,我的DNA检测报告应该也出来了,我猜应该是XX0399型,麻烦文叔你去整理好,再送到会议室。”

挺苏醒这么说,文叔长出一口气,忙不迭地应了一声,离开这里。

苏醒再次挖了十五分钟,目测了一下坑的宽度和胜读,估计勉强够用后就将铁锹甩到一边。想了想,苏醒先用美术刻刀将尸体的脸划烂,再用锤子将其脑袋敲碎,然后再把尸体上一些能明显看出个人身份的胎痣类标识毁坏殆尽。

做完这一切,苏醒拍了拍手上的尘土,再擦擦脸上的鲜血,将尸体稳稳地踢入坑中。此刻,老式收音机里面,正播出这样一条信息:

“本台特约报道,最高宪法第175特别法案修改方案于昨日通过,并即刻予以实行。不少法律专家学者表示,其实这项法案对于目前的社会形态而言,影响微乎其微,因为它的范围极小,而且..”

“少爷,少爷!”一个苍老的声音远远地叫,却因为某个心知肚明却无法明说的原因,不敢过来。

苏醒回头,循声望去:“是文叔啊?这次,又有什么事吗?”其实他已经猜到,将要发生的是什么。

“少爷,”文叔微微弯腰,恭敬中夹杂着惶恐,低声道,“王律师来了。”

苏醒哦了一声,想了想,道:“文叔,你先请王律师喝杯茶。稍等片刻后,我马上就过去。哦对了,我刚才请您办的那两件事?”

文叔垂下头,白发在风中摇曳,态度恭敬地回答道:“血迹已经处理干净,DNA基因检测图谱也已经拿到手,送到会议室了。刚才家里的私人医生确认过,的确是XX0399型没错。”

“没错就好,”苏醒点点头,手上的动作不停,一锹一锹地往坑里铲着土,“这一回可是麻烦你了,文叔。这么大年纪还劳您跑来跑去,真是过意不去。”

文叔直起腰,橘子皮似的老脸,沟壑纵横的皱纹缓缓舒展开来,难得地展颜笑道:“能替少爷您跑腿,就说明我这把老骨头算是有点用,不算锈到家。呃,少爷,您别我看我现在这样,但我腿脚可都还利索着呢。”

顿了顿,文叔脸上的笑容又消散了,叹气道,“只是,少爷啊,您说老爷这案子,到底能不能翻呢?”

“放心。”苏醒终于将坑填平,在上面仔细地踩结实,回头一笑,平静道,“一切,交给我好了。”

望着苏醒那熟悉的脸和陌生的气质,文叔再次叹口气,不再说话。

会议室。

茶香四溢。一个中年人穿着西装革履,皮鞋领带,怀抱一个大大的文件袋,谨慎地坐在木椅上,一口茶都没碰过。他眉头紧皱,面色凝重,一副心思重重的样子。

苏醒走进大唐,笑眯眯地看着他:“王律师,你今天专程来这里,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么?”

王律师叹了口气,苦笑道:“很抱歉,苏少爷。昨天公诉方又递交了新的关键性证据,足以将我方原来的证词统统推翻。您父亲的案子,我看恐怕没什么打赢的希望了。”

苏醒呵呵一笑:“你说的这件事啊?哎,我早就知道了,也已经有了对策。毕竟,向公诉方提供这份最新证据的,就是本人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你说什么?”王律师大吃一惊。他仔细地看着苏醒的脸,似乎在判断对方是否在说谎。但苏醒脸上的神情——怎么说呢?说平静也可以,说诡异也可以。总之就是让人完全摸不着头脑也猜不明白。

“苏少爷,”王律师吞了口唾沫,费劲地道,“如果证据真是你提供的,那无异于亲手将自己的父亲送上绞刑架。苏少爷,你,你是开玩笑的吗?”

“开玩笑?”苏醒摆了摆头,指指自己,认真地道,“你看我像开玩笑的样子吗?咦,奇怪了。难道现在这个时代,大义灭亲,主持正义,反而变得完全不合时宜和令人无法相信了么?”

“王律师,你可是学法律的,居然也会这样怀疑我。这样子,可让我很怀疑你的职业操守啊!”苏醒笑嘻嘻地道,但话锋一转,又重新变得面无表情,“不过,就算我这样说且这样做了,王律师你若在外面发出这样的言论,我也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这,这,我懂了。”王律师不敢正视苏醒的眼睛,咬牙道,“那,那让我们继续讨论案情。是这样的,这一次公诉方得到的证据具有最强大的说服力,足以将这场官司定案。在这份证据面前,我方之前准备的所有辩词都变成了毫无根据的无力言论。所以……”

王律师没有说下去,因为话里面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

苏醒毫不犹豫地道:“该怎么办,我比你更清楚。王律师,这一份文件,是我的基因光谱图。是我前几天去医院做的鉴定,今天才拿到结果。”

“我刚得到消息,最高宪法175号法案特修改法案已经通过。该法案规定,任何符合基因XX0399型、十八周岁以下,身体健康的正常人,在本人自愿的前提下,参与政府生物科学研究课题‘未知领域测试’,将得到一次除叛国罪外所有罪行的赦免权。”

“王律师,”苏醒轻声道,“如果我没记错,在这条法律的补充条例里,这个赦免权是可以在亲属间,进行无偿转让的,是吧?”

王律师眼拿起那张基因光谱图,不可置信道:“不错,这个法案刚刚通过,但是..”

苏醒已经知道王律师要说什么了,不客气地打断他道:“王律师,我的这份基因光谱图是百分百真实的,所以这方面的疑问就请不用提出来了。而且,关于我为什么要先提交对己方不利的证据,再牺牲自己去拯救父亲的行为,也请您不要过问。”

苏醒严肃地道:“王律师,请原谅我说一句不太好听的话。古语云,人贵自知。我聘请您作为我父亲这个案子的代表律师,是想让你帮我们苏家办事,而不是专门用来向我提问的。”

王律师的确心中存有许多疑惑,但苏醒那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到自己的内心,每每先一步开口,堵死了自己所有将要询问出口的话。

既然苏醒已经这样说了,他也只好以公事公办的语气应承道:“这,我知道了。”

苏醒点点头,道:“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王律师,麻烦你尽快将我的基因图谱送到检察院,提交相关的资料并作出特别申请。”

王律师再次叹了口气。

他的委托人明确提出了要求,而且该要求合情合理合法。作为专业律师,他只能照做。虽然说,这个本来平常的案子一下子变得如此奇怪,作为律师的他,有太多太多的东西看不明白,也弄不清楚。但,人贵自知啊。他打定主意不参合这件案子的其中内幕。

王律师看了看表。想要在今天的时间办好所有神情手续,时间非常紧张,容不得他浪费。他向苏醒告辞之后,立刻赶往检察院。苏醒没有挽留。送走王律师后,他又将文叔叫进来:“文叔,您在我们苏家已经呆了四十多个年头了吧?”

文叔回道:“少爷,是四十三个念头。我十七岁进苏府,如今已是整六十岁的人了。”

“哦,是这样啊。”苏醒点点头,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看来您的记忆非常不错。那,今天我干了些什么,您老也应该记得清清楚楚吧?”

“少爷,我,我..”文叔脸上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半晌,老人才硬着头皮道:“回少爷的话,今天老奴什么都没看到,也什么都没听到。”

“哦,那就好。”苏醒笑笑,“文叔记忆力不错,那就麻烦文叔务必要记住现在说的这句话啊。”

文叔额头冷汗涔涔落,点头称是。

“对了文叔,”苏醒像突然想起什么,平静地道,“我今天想见一面关在看守所的父亲。这件事,你安排吧。”

文叔一脸为难,小声道:“少爷,老爷的案子明天就要开庭审理。今天再去看望,于法理不合啊。”

苏醒道:“我记得,我们苏家的人脉很广。难道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朋友,连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吗?”

文叔叹道:“苏少爷,原来老爷没出事前,苏家家大业大,那些人自然愿意和咱们家结交。但现在老爷出了事,那些人躲咱们还来不及呢,又怎么可能在这种当口帮咱们?”

“这样啊?”苏醒想了想,道,“但我今天一定要见到我父亲。嗯,我想想,若一定要做到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文叔,用钱开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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