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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所谓正魔

何老大摇了摇头,“我也不明白,让我们来送死的意义何在。”

陆雨秋双手环抱,来回踱着步子,心中稍作思量,便猜测出了大概。

“让你们大张旗鼓的来中州,自然是为了吸引我们的目光。

如果我没猜错,你们魔教还有另外一支队伍,去了那有神果的地方!”

何老大思考了片刻,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究竟是何神果,竟然关系到魔教的兴衰!”

夜寒小声嘀咕了一句,又看着何老大,“你有没有听到,他们说那神果在什么地方?”

“没有!”

何老大想了一下,摇头说道。

夜寒转头看着陆雨秋,突然说了声:“陆大哥!”

“夜姑娘怎么了?”

陆雨秋微微一愣,随即便反应了过来。昨晚二人在追何老大的时候,便已经相互告知了年龄,陆雨秋比夜寒大了不到两岁,这一声大哥还是当得起的。

“此事事关重大,需尽快告诉我爷爷才行。”

夜寒看着陆雨秋,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他若是没骗我们的话,真让魔教得了那神果,恐怕正魔又要再起纷争了!”

陆雨秋沉思了一下,对夜寒的话倒是大为赞同。若魔教真因此神果而再次兴盛,势必要和正道争个你死我活。

他心中不禁微微一叹,正魔相争了几千年,不知死了多少人,所争究竟为何?

难道真的只是因为魔教中人,都是心狠手辣、杀人如麻之徒吗?

难道正道就都是心慈面软,心系苍生之辈吗?

可是小的时候,爷爷为何常对自己说:天下人心险恶,尽是利欲熏心之辈,不可轻信。

难道爷爷说的,只是单指魔教邪修之人,而正道修真就没有这样的人了?

想到这里,陆雨秋便扭头看向了何老大,刚好看到一颗石子从上面掉了下来。

说来也是真巧,那颗石子刚好掉在何老大的脚旁边。

只见他用脚踢了踢那颗石子,然后用力一踢,将那颗石子踢飞了出去。

陆雨秋微微一笑,只感叹这何老大竟然还有一副童心。

正要开口询问他,该怎么离开这里时,又是几颗石子掉了下来。

陆雨秋眉头一皱,抬头向上看去,顿时怛然失色。只见一块巨石,正往下面急速坠落。

那巨石少说也有万斤重,而何老大又在那巨石下面,若是被砸中了,就算这世上真有神仙,恐怕也是救不活了。

而此时何老大,并未发现上面坠落的巨石,还在那里玩着石子。

陆雨秋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只感觉脑袋一热,‘救人’二字便出现在了脑中。

只见他突然暴起,身体快如闪电的,朝着何老大冲去。其速度之快,竟在地上留下了一道残影。

何老大本来正在用脚玩着小石子,却感觉身前有异样,便抬头看了过去。

当他看到陆雨秋,正在朝他极速冲来时,一时竟是呆住了,满脸的惊愕之色。

陆雨秋冲到何老大的身前,抓住他的衣领,便向前继续冲去,同时抬头看了一眼。

那万斤巨石已是咫尺之遥,巨石上面的纹路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在这一瞬间,陆雨秋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我要死在这里了吗?不!我决不愿死在这里!

时间似是停止了一般,空气也好像凝固了一样。

仿佛那无尽黑暗中的孤独身影,无数妖魔将他团团围住,想要将他吞噬。

他愤怒的大声怒吼,妖魔仓皇退避,黑暗破碎消散,光明重回大地。

砰…

轰隆隆的闷响,不停的在这个山腹中回荡,石屑纷纷落下,何老大刚才做的那块石头,都被砸成了无数块儿。

随着巨石的落下,夜寒的心脏,也跟着剧烈的跳动了一下。

她脸色苍白,用手捂着嘴,已是失声说不出话了,她不敢上前查看,她怕看到血肉模糊的画面。

而此时巨石后面,何老大的双手,握拳放在胸口上,他脸无血色、双目失神,身体轻轻的颤抖着,显然是还未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陆雨秋喘着粗气,胸前的衣襟被染成了红色,他又是一声轻咳,再次吐出一口鲜血。

内伤本就未好的他,刚才又是突然全力运转功法,此时伤势更加严重了。

他看着离自己的脚,不过半尺距离的巨石,却是傻笑了起来。

他即是笑自己太傻,也是笑自己成功救了别人一命。

还在失神的夜寒,被陆雨秋的轻咳声,唤回了心神,她满脸喜色的跑了过去。

当她看到陆雨秋还活着的时候,心中长出了一口气,但那一大片血迹,却又让她心中一紧,一股难以诉说的感觉涌上心头。

“陆大哥你没事吧!”

夜寒走到陆雨秋身边,蹲下身来看着他,语气充满了焦急。

陆雨秋好像没有听到一般,还在那里兀自傻笑,倒是何老大回过了神。

他缓缓地坐了起来,怔怔的看着陆雨秋,看着这个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救了自己一命的人。

他心中万般思绪飘过,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这样的一个善良之人,可是自己的善良,是何时被磨灭的呢?

是小的时候,被同村人欺负时磨灭的?

还是长大后,常常被人欺骗时磨灭的?

又或者是,自己加入魔教后,被自己的那些同门磨灭的?

“你为何要救我?”

何老大看着陆雨秋,声音有些低落,不明白他为何要救自己这个邪魔歪道。

这时陆雨秋回过了神,他看着何老大笑了笑,那笑容却是十分凄惨,让人看起来颇是心疼。

“我认为你该救便救了!”

“该救,便救了!”

何老大嘴里喃喃的说着,然后又自嘲的笑了笑,“我一个邪魔歪道,也值得你冒生命危险去救?”

陆雨秋艰难地想要坐起来,夜寒赶紧搀扶着他,等他坐好之后,看着何老大说道:

“邪魔歪道之中,就没有好人了吗?我总感觉,你和那些心狠手辣,杀人如麻的魔教之人有些不同。”

何老大一愣,魔教中有好人吗?有!自己认识的人中,不是就有好几个,不愿干坏事的!

他们哪一个,不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才投身魔教的?

何老大想到这里,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往事,那一年他才十六岁,他的父母和兄弟姐妹,也是在那一年被盗匪所杀。

他发下毒誓,要为自己的亲人报仇,从那之后,他便在镇上做苦力,这一干就是四年。

这四年里他攒了不少银钱,他便带着这些钱,去了一个修真小门派,想要拜师学艺,为自己的亲人报仇。

可是那些人收下他的钱后,只是带着他到里面转了一圈,便以他资质低下为由,将他赶了出去。

心灰意冷之下,他便想要跳河自杀,可能是老天不让他死吧,他被一个路过的魔教之人,给救了起来。

那人听闻他的遭遇之后,便将他引荐进了天魔宗,也正是从那之后,他就变成了正道口中的邪魔歪道。

“哼哼!”

何老大苦笑一声,说道:

“不管是哪,有好人便会有坏人!魔教如此,你们正道也是同样!

魔教中是有许多人行事狠辣,可是魔教中也是有规矩的,不得随意屠杀世俗百姓便是其一。

若真如你们正道所说的杀人如麻,那还哪来的这么多弟子供他们驱使!”

“何老大,我一直不明白,正魔之争,究竟是为何物?几千年来,你们魔教侵入中州数次,又是为了什么?”

陆雨秋轻咳了一下,声音有气无力。

何老大挪了挪身子,轻笑一声: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何为正?何为邪?皆为利尔!”

“正魔皆是修道之人,有什么利益好相争的?”夜寒愣了愣,不明白的问道。

何老大呵呵一笑,“争的自然是这中州富饶之地!凭什么你们正道可以占据中州,而魔教就只能在西州荒芜之地?

只不过,后来就变成了仇恨,才有了这几千年的杀戮!”

说道这里,何老大却是叹息一声:“不知道又要有多少凡人要遭殃了!”

“正魔之争,又关世俗之人什么事?”夜寒不解的问道。

“看来你们正道,除了老一辈,已经没人知道简家庄惨案了!”何老大看着夜寒悠悠的说道。

又是简家庄惨案,陆雨秋心中一动,语气诚恳,“还请何老大能如实相告!”

“此事与两百多年前的正魔大战有关!”

何老大看着陆雨秋,说道:“太一门向西五百里,有一座牛首山,简家庄便是在那座山下。

你们正道十几位高手,在那山上设下了埋伏,想要伏击一位路过的魔教高手。

他们确实等到了那个高手,一场大战下来,正道十几个人,死了四个重伤七个,那个高手也身受重伤而逃。

可是他们的这场大战,将牛首山上一座形似牛角的山峰给打塌了。

无数巨石滚落山下,竟是将山下的简家庄…”

说到这里,何老大不说了,脸上全是愤怒之色。

但陆雨秋和夜寒,也能想到当时的场景。无数巨石,将整个村庄,连同那里居住的人,都给活埋了下去。

便是人间炼狱,也不过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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