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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与君重逢

小铃铛提着手里的荷花灯在人群中看了会儿热闹,只是原本开心的她渐渐开始难过起来。

“大家都有伙伴,要么成群结队,只有小铃铛孤单单的。公子你现在在哪里呢?”小铃铛坐在一户人家的屋顶上抬头看着满天星辰,又想起自己还是一只狐狸时被那人所救,跟在他身边的那段日子。那几日的时光虽然短暂,却是她心里最珍贵,最美好的记忆。

“公子,再不会有人像你那样对我那么好。小铃铛知道你只是看着冷漠,实则很容易心软。公子是个温柔的人吧。”

对着弯弯的月亮小铃铛笑了笑,然后站起身从那屋顶之上飞身而下,落在地上。

“我该回去了,遇见公子的时候好像也是在这个时节,杨柳刚刚抽条发芽,花也才慢慢开始长出花骨朵儿来。”小铃铛向那桥边的一簇小花看了几眼,才抬脚往石桥上走去。

她有想过与金陌循重逢时的情景,当真的见到自己找了许久的那个人时,她竟呆住了,只湿了眼眶就那样傻傻地看着,这一刻这么的不真实,让她如在梦里。

只是突然在夜空中砰裂散开,而后坠落的烟火,那绚烂灼艳的光芒瞬间就将那人周围的一切都点亮了。

“原来不是梦啊。我找了这么久的人,终于来到我眼前。”

世间人来人往,总有许多人会与她擦肩而过,可是不管经历了多少个春秋,历经几个冬夏。她总会遇到心里的那个人,她想。

矗立在船头的人是否也注意到了从桥上向自己投来的目光,他抬着头看着那道近在眼前,被烟火照亮的身影,眼里浮现出一抹来不及捕捉的异色来。

尽管如此他还是收回了视线,此时他身后的船舱中也正好传来了有人唤他的声音,他迟疑了一下便准备回到船舱里去。

“公子,我终于找到你了。”这个声音很轻软,犹如释重负的叹息,甚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他低头,望着怀里懵然闯入的身影,向来冷静如他还是无端的错愕了下,他此生也没遇过这样的事情,所以只能略微无奈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自己被怀里有些娇小的少女紧紧抱着。

“大哥,这,这……”一着宝蓝色锦衣,芝兰玉树一般的俊秀公子,从船舱中走出来,看到自家向来孤高清冷的大哥,竟被一姑娘狠狠抱着。便一脸惊吓似的大睁着眼,说话都有些不利索起来。

其实他更多的是担心,担心那大胆的姑娘会被他大哥扔到这湖里。到时不说闹出人命,总归不会太好看。

不知是想到什么,少年面露苦色,犹豫的劝道:“嘿,姑娘,你还是赶快松开我大哥吧。不然……”少年看了一眼自家大哥的面色,随即闭了嘴再不敢说一个字了。

“大家快看啊!那姑娘好大胆啊,不要命了从桥上跳了下去。那姑娘抱着的人,不是知府家的大公子吗?天啊!不得了,不得了,这姑娘怕是要倒霉了。”不知道是谁嚷了一声,于是原本有些拥挤的石桥上又来了一些人。

原本站在石桥上看热闹的人,在看清小铃铛一把抱住的情郎是孙知府的大公子后,都不由得担心起小铃铛来。

桥上挤了一堆人看了热闹,船上的人也将那些看热闹的声音听在耳中。被抱着的人无法只能先开口,他停顿了一会儿,才放低了声音道:“姑娘,请先放开在下。”

他等了片刻,显然怀里的人并没有打算松开的意思。

他一向耐心极好,虽然他确实不喜旁人亲近,可是他知道自己没有反感怀里的人。即使如此也不代表他愿意被人一直抱着。

见她不理会,还固执的靠在自己怀中,他酝酿了一番情绪,尽量不要吓着对方。

“姑娘,你先松开,我就在这里,不会走。”他不知道为什么要带着安慰的语气,劝说对方。也许是感觉到了她的害怕吧。

这样又过去了一小会儿,可能是被人一直这样抱着,尽管脾气再好,他也隐隐有了一些不耐来。

就连一直呆站在一边的蓝衣少年,也看不下去了。

他家大哥已经难得好脾气的没有发火,这姑娘怎就不见好就收,望了眼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那群人,只觉自家端雅高洁的大哥,被一陌生女子在大庭广众之下轻薄了。

“姑娘,快松开我大哥,你没看到自己惹了祸,大家都在看我家大哥笑话吗?”少年明显心里有气,所以说话声音有些大。

可饶是他都这样说了,他面前靠在他大哥怀里的白衣少女,竟丝毫不闻,无动于衷。

这下他就站不住了,急走几步上前欲伸手来拉小铃铛。

“云襄,你过了。”一道低沉隐含严厉的声音直直射向蓝衣少年,蓝衣少年一抬头触到自家大哥充满寒意的眼神,便蔫蔫地退到一边去了。

“姑娘,得罪了。”话落,他便伸出双手握着小铃铛的手臂,准备与她拉开一些距离。

只是他才动作,埋头在他怀里的人便抬起头来,她看着他,那抹纯真一闪而逝,眼里雾蒙蒙的,眼角一直淌着泪,那么委屈,她清澈的眼睛里仿佛有千言万语,好像在对他说,“不要这样对我,我很难过。”

看着这样无声流泪的她,便再也无法冷漠以对。他想,或许这是个傻姑娘,只是认错了人,对这样可怜又十分脆弱的人,自己就再多宽容一些吧。

最后小铃铛在众人的惊讶或嫉妒的目光下,也在蓝衣少年不可思议的眼神里,被自己心心念念的公子,抱进了船舱。

进了船舱,小铃铛就被放在一张椅子上,这会儿她好像终于平复了心情,一脸乖巧地只目不转睛地,看着不远处身穿一袭月色衣袍的人。

她的眼神里有喜悦,有怀念,还有许多令人无法读懂的东西。

“姑娘,你为何抱着我家大哥不撒手,你到底是何意。”

“就算你喜欢我家大哥,想要追求,但也不是这样的。这样不好你知道吗?”蓝衣少年说完,脸一下就红了起来,他也不明白自己为何竟不敢直视对方的脸,可能,可能是他从未见过这样灵动美丽的少女吧。

“原来这世上真的有书上说过的仙女。若是真的有仙女,那应该就是这样的。”

“嗯,我这样真的不好吗。”小铃铛抹了抹眼角未干的眼泪,十分随意自然地托着腮,好像真的在思考,那模样看着似乎有些纠结,又有些疑惑。

“可是,以前公子都抱过我好几回了,那个时候也没有谁说不好啊。”

“我好不容易又再见到公子,我也可以抱他的呀。我喜欢公子,喜欢靠近公子,不可以吗。”小铃铛一脸笃定地点点头,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像一只翩繾的白蝶出现在一直沉默不语的人面前。

她蹲在坐在一方太师椅中的男子面前,笑盈盈地轻唤了一声:“公子,我好高兴。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

男子眼里深沉如墨,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出来一趟会遇着这样一个浑身透着奇怪的少女。

“嗯?”他似有些不解她话中之意。

小铃铛没注意他的语气,只误以为他是答应自己留在他身边,所以欣喜不已,脸上的笑意也更大了。

“公子,我很厉害的。”

“是吗,你叫什么名字?”男子自是没将她的话当真,可小姑娘说自己厉害,那就厉害吧。他打算等会儿靠了岸,就将眼前的人送回家去。

小铃铛听他问起自己的名字,一时间就为难起来,她该说什么,“难道告诉公子我叫小铃铛,可这也不是我的名字啊,要不是那串铃铛成了她心里的执念,她才不会给自己起一个这么随意的名字。再说公子已经将铃铛买来送给自己了。她想到此处,一脸好奇地看着正望着自己的人。

“公子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我吗?”

男子见她眼底有期待的微光,便缓缓开了口。

“我姓孙,名斜,字应安。”

“公子,是哪个斜,是这个协吗?”她想起他前世的名字所以拉了他的手在自己的手心里,一笔一划写着,确认起来。

孙斜被她捉着手,也没恼,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道:“是斜阳若影,斜阳晚照的那个斜。”

“噢,是这样啊。”虽然知道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字,但她并不失望。

而是十分高兴的将那几个字在口中反复来回了几次,只觉这世间再没有比这还要好听的名字了。

“公子,我叫陌寻。”她笑了笑,一脸纯真又无辜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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