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鬼了？”楚凌珹有些不耐地说道，这殷子都，当少将军当久了，根本就不明白一个斥候该做些什么。
“是小玖！”殷子都压低声音，强行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
楚凌珹心里一突，这个时候林玖不应当是在离县吗？难道说是殷子都思虑太过，已经产生了幻觉？
“真是她，虽说是扮作了山贼的模样，但她那身材我是怎么也不会看错的。”殷子都怕楚凌珹不相信他，连忙开口说道。
“喂！”楚凌珹的脸色有些不满。
殷子都也意识到了自己说话有些轻浮，补上了一句，林玖的身高在普通人之中实在是太过显眼，这才让楚凌珹的不满消减了几分。
若是林玖知道自己因为身高在潜伏之中被人识破了身份，那一定会郁闷不已，估摸着下一次想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一定要多在靴子里放几层增高鞋垫。
楚凌珹看向了殷子都所指的方向，确认了殷子都的话，那的确是林玖，虽有遮掩，但楚凌珹还是看到了林玖腰间的枪袋，那里面放着她的左轮手枪。
唯有这一把枪，她用来防身，拿出来之后就没有再放回空间。
“难道离县已经陷落了！”楚凌珹大惊。
“不可能，昨天探子才来汇报，说是离县连续打退了山贼好几波进攻，据说有数千人丧命在离县城下，而离县的伤亡很小。”殷子都开口道。
“你先回营地，我跟上去，看她要做什么。”楚凌珹开口说道。
“我一起吧，多一个人也好都个照应。”殷子都说道，这个险他不能看到楚凌珹一个人去冒。
但随后楚凌珹的一句话，让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山贼营地：“你能打过甲一再说。”
目送殷子都离去，楚凌珹松了一口气，殷子都的武功自然是不错的，要不然也不会被封为虎威将军。
当今天子可是带过兵的，就连他都称呼殷子都为猛将。
只不过今日获取的消息已经足够去制定行军计划，没有必要在这个地方耽搁。至于林玖，楚凌珹相信，若是她没有把握的话，应当不会行此险招。
事实上因为有那诡异空间的缘故，楚凌珹相信没人会要得了林玖的命。
只不过一码归一码，即使是知道林玖不会有生命危险，楚凌珹依旧不会眼睁睁看着林玖独自做出这么危险的行动。
另一边，林玖正在暗自庆祝自己成功潜入了山贼的营地之中。
在答应了余家堡堡主余伏帮他们解决麻烦之后，林玖就在四处找寻山贼的踪迹，斩首行动最重要的是要寻好目标，最好能够一击即中，让敌人的指挥陷入瘫痪之中。
但就如余伏所讲的那样，山贼们都是各自为战，身边有百十号人的也可以自称大王首领，要找到这样的目标可谓是千难万难。
就在她踌躇着是否要先去云梦军寻楚凌珹的时候，忽然遇到了一伙山贼，这伙山贼抢到了不少东西正高兴，在林子里修整的时候聊起了天。
林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悄然靠近，这一听还真听到了自己想要的情报。
他们谈起了一个叫做于风的人，说此人曾经是好几个山寨的军师，因为不满寨主劫掠贫民而离开，这一次被诸位山贼首领请了出来，担当大统领好之责，直接统领三万兵马。
除此之外，他还有节制其他统领的权力，在大统领之下还有七位统领各统兵马一万。
从他向前的事迹上来说，这于风算得上是一个好人，但如今却做了山贼的贼头，若是被胁迫的也就罢了，林玖会选择给他一个干脆。
若是这于风只是沽名钓誉，实则是害民之贼，那林玖就不会对他客气了。
“下辈子做个真正的好人吧！”林玖摸着自己腰间的枪套喃喃自语道。
“那个谁，快出来吃饭，今天抢到了些好东西。”就在此时，外面传来了一阵喊声，林玖应声而出。
这是她所在小队的队率张懋，说是队率其实这个小队不过十人，更奇葩的是其中大多数人都是在山野之间收拢的。
山贼之中有个规矩，依靠着自己的能力能够拉上多少人，你就是什么官，这个叫做张懋的山贼曾经有一只五十人的队伍。
在遇到林玖之前，张懋已经成了光杆司令。
这张懋也不惮于讲自己的糗事，说是在一次作战之后，因为他性格太弱，没有抢到战利品他手下的人全都转投了别人的队伍。
每每提到这里，张懋就大骂那些人无情无义，要知道他可是将上面分发的粮饷，连自己的一分都分给了下面的人，结果却遭遇了背叛。
经过短暂相处之后，林玖发现张懋的确是个老好人，他不适合呆在山贼队伍之中，甚至不适合当一个山贼。
即使知道他们所打的是一个鱼肉乡里十恶不赦的土豪，他也会去同情那土豪的家属，偷偷地放对方的女眷孩子离开，为此这张懋还被他上面的旅帅给鞭打了数十。
话说，那些山贼虽然不愿意在他手下做事，但却愿意帮他说话，最后在众人的劝说之下，他那才没有交代在那名旅帅的鞭笞之下。
“今天有肉，你还在长个子，多吃一些！”张懋将一块热腾腾的猪肉放在了林玖的碗中。
林玖不禁有些尴尬，因为她身高的原因，张懋明显是将他当成了未成年的孩子。
在山贼之中孩子并不少见，说到底都是为了讨一口饭吃。
看着那泛白的肉，林玖不禁有些倒胃口。说实在的，林玖自认为自己的意志还算坚韧，在野外执行任务的时候，对于大多数动物都能够掐头去尾裹于腹中。
但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她的耐受力仿佛随着身材一起被削弱了不少。
她将肉放回了张懋的碗里，小声地嘟囔道：“老张，我给你讲，我已经是大人了，下一次你把夺过来来的刀剑分我一把，我也好积累战功，我也要当官。”
张懋笑骂道：“你这孩子知道什么，干这一行说不定哪一天脑袋就掉了，别说立战功，你自己不成为别人的战功那就已经不错了。”
“那你为何要来这里？”林玖啃一边啃着窝头，一边含混地说道。
张懋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眼中也有了哀伤之色，“有一天，有个人让你做出选择，是现在立刻去死，还是过些时日再死，你会如何选择？”
林玖陷入了沉默之中，其实她是知道的，大多数山贼都是生不由己，就如张懋说的那样，要么今天立刻就死，要么能够稍微活得久一点，或许还有人想要跟着这十万之众拼出一个明天。
就这样，原本的两万贼人现在变成了十万，这荆南乃至于整个周国都已经病入膏肓。
“你可不要死啊！”林玖忽然开口道。
不但是张懋愣住了，就连林玖自己也愣住了，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话，太过不吉利也太过矫情。
张懋笑道：“曾经我手下那些人也这么对我说过，但转头他们就成了别人的兵，你这小鬼也想要逃跑？”
林玖瘪嘴道：“我个子这么小，除了你谁会要我？”
当林玖说完这句话之后，瞬间感觉到自己灵魂被自己重创，果然自嘲这活计要修炼到一定火候才能得心应手。
张懋哈哈大笑道：“也是，快些长大吧，否则这倒霉的世道，不知什么时候命就没了。”
林玖没有再说话，默默地啃着自己的手上的窝头。
极力的想要改变，最后却发现在大势之下，什么都没有变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