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陆注册
64904000000009

第9章

里斯本的百年老电车,带着戈列格里斯回到在伯恩的童年。这辆电车让他在车上颠簸不停,边晃边鸣铃地穿越巴罗奥尔多区,简直跟伯恩的老电车没两样。在他还不必买票时,经常花几个小时搭乘电车,穿过伯恩的长街小巷。同样的油漆木椅、从车顶垂落的把手旁同样有个停车拉铃、司机刹车或加速时同样的金属警铃。直到今天,戈列格里斯依然怀疑警铃的作用。在他戴上初中校帽时,伯恩的老电车被轻声平稳的新电车取代。其他的学生为此雀跃不已,不少学生为了等新电车而迟到。对于世界的改变,戈列格里斯说不出什么话来,心里却不是滋味。他鼓足勇气来到电车停车场,问一位穿制服的人,那些老电车将如何处置,那人回说要卖到南斯拉夫去。他一定看出小孩子的心事,于是转身走到办公室,拿出一部老电车模型来。戈列格里斯直到今天依然保存着,像对待一件无比珍贵、无可替代的史前文物。里斯本电车在终点站的环形弯道嘎嘎刺耳停靠时,他恍若见到自己那具伯恩老电车的模型。

他从未想过,那位眼神无畏的葡萄牙贵族或许已经死了。直到如今站在墓园前,这个想法才在他脑海里闪现。他忐忑不安地沿着园中小路缓缓而行,在这亡灵之城内有多座醒目的小陵墓。

他花了半小时的时间,来到一座白色大理石砌成的高大墓室前,大理石上有日晒雨淋留下的斑斑痕迹。两块边角雕刻纹饰的墓碑嵌在石中,上面那块石碑上刻着:亚历山大·贺拉西欧·德·阿尔梅达·普拉多长眠于此,生于一八九〇年五月二十八日,卒于一九四五年六月九日。玛丽亚·皮达德·莱丝·德·普拉多长眠于此,生于一八九九年一月十二日,卒于一九六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下碑明显比上碑明亮,苔藓也较少。戈列格里斯读着:法蒂玛·艾梅莉亚·克雷门西亚·格哈多·德·普拉多长眠于此,生于一九二六年一月一日,卒于一九六一年二月三日。再往下的字体上的铜绿略淡些:阿玛迪欧·伊纳西欧·德·阿尔梅达·普拉多长眠于此,生于一九二〇年十二月二十日,卒于一九七三年六月二十日。

戈列格里斯注视着最后一排数字。手里那本书的出版日期为一九七五年。如果这个墓碑上的阿玛迪欧·德·普拉多,正是那位在严格的科蒂斯文理中学就读,后来一再回到学校,坐在台阶的温热青苔上,一再自问如果自己换成另一个人会过何种生活的医生,这就意味着札记不是由医生本人出版,而是另有人代劳自费出版。是普拉多的朋友、兄弟或姐妹?要是这个人在二十九年后的今天依然在世,便正是他要找的人。

但墓碑上的名字也可能只是巧合。戈列格里斯希望这只是恰好与普拉多医生同名同姓的人,他真希望如此。他感觉得到,一旦确信那位发誓重组陈腐的葡萄牙文、多愁善感的男人早已不在人世,自己无缘与他碰面,他会有多失望。

尽管如此,戈列格里斯还是抽出笔记本,记下墓碑上的所有姓名、出生及死亡日期。这个阿玛迪欧·德·普拉多去世时年五十三岁,父亲在他三十四岁时辞世。这个父亲是否正是书中挤不出笑脸的父亲?母亲在他四十岁时去世。法蒂玛·格哈多很可能是普拉多的妻子,死时年仅三十五岁,那年他四十一岁。

戈列格里斯的视线再次扫过墓碑,这回他才注意到半隐在野生常春藤下墓基上的一段碑文:当独裁成为事实,革命便成为义务。这个普拉多是因为政治理念而牺牲的吗?一九七四年初,葡萄牙爆发康乃馨革命[1],结束了独裁统治,所以这位普拉多未能亲自见证。从碑文上来看,他似乎是为反抗运动而死。戈列格里斯从口袋里取出书,打量书中的照片。有可能,他心想,这是张反抗运动战士的脸,也符合他书中压抑的愤怒。他是诗人与语言神秘论者,执起武器为反抗独裁者安东尼奥·德·奥利维拉·萨拉查[2]而战。

他在墓园出口询问一名穿制服的男人,如何找出陵墓的所有人,但他的葡萄牙文字汇不足以沟通。他从口袋里掏出写着尤利欧·西蒙斯书店前任店主地址的纸条,接着便上路了。

从外观来看,维托·科蒂尼奥住的房子随时可能坍塌。房子远离街道的尘嚣,隐匿在层层屋舍之后,房屋基底长满了常春藤。门上没有门铃,戈列格里斯不知所措地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正打算转身离去时,一道洪亮的声音从上面窗口传下来。

“您有何贵干?”

窗框中探出一个满头白色卷发的脑袋,大把白胡子和头发连在一起,鼻梁上架着一副宽边黑框眼镜。

“关于书的问题。”戈列格里斯高举着普拉多的书,用力大声喊回去。

“什么?”窗口的男人追问。戈列格里斯重复一遍自己的回答。

脑袋从窗口消失,大门响起嗡鸣。戈列格里斯走进门厅,四处全是高达屋顶的书架,上面堆满了书,红砖地上铺着一块快要磨平的东方地毯。空气中弥漫着变质的食物、尘埃及烟草味。白发老人出现在嘎吱作响的楼梯上,深黄色的牙齿间叼着一根烟斗,身穿粗方格纹衬衫,灯芯绒裤子几乎磨平,洗得褪色的衬衫早分辨不出原色调,脚上的拖鞋没有绑鞋带。

“你是谁?”重听的老人大声质问,浓眉下让人想起琥珀石的淡褐色眼睛恼怒地盯着来者,仿佛被人打扰了安宁。戈列格里斯递上西蒙斯的信。“我是瑞士人,”他先以葡萄牙文自我介绍,再用法语补充,“古语言学者,正在寻找这本书的作者。”看到科蒂尼奥没反应,他提高音量重复了一遍。

我没聋,老人以法语打断他,皱纹纵横、饱经风霜的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聋?那是他懒得听胡扯时用的妙招。

他的法语有一种奇特口音,但说得慢条斯理,有条不紊。他快速瞥了一眼西蒙斯的纸条,目光再朝走道尽头的厨房示意一下,先行走了过去。餐桌上摆着打开的沙丁鱼罐头,旁边有半杯红酒和一本摊开的书。戈列格里斯走到桌子另一头坐下。老人走过来,做了一件戈列格里斯意料不到的事:他伸手摘下戈列格里斯的眼镜给自己戴上,然后狡黠地眨了眨眼,左看右看,手中一边晃着自己的眼镜。

“看来我们有共同之处。”他把眼镜还给戈列格里斯时说。

同样戴着厚镜片走过世界的两人——科蒂尼奥脸上的紧张和提防立刻消失了,拿起了普拉多的书。

他一言不发地打量医生的照片好一会儿,其间曾经站起来,像梦游般魂不守舍,给戈列格里斯一杯葡萄酒。一只猫咪悄悄钻进来,磨蹭他的腿。他没注意猫,取下眼镜,用拇指和食指压着鼻梁根部,这动作让戈列格里斯想到多夏狄斯。落地座钟的滴答声响自隔壁房间传来。老人扣了扣烟斗倒出烟灰,从书架上取下烟丝填满。又过了一阵子他才开始说话,轻飘飘的声音宛如来自遥远的回忆。

“要说我认识他并不对,我们从未打过交道。不过,我的确在他的诊所门口见过他两次。他身穿白袍,眉毛高竖着等待下一个病人。当时我姐姐因黄疸病和高血压找他看病,我陪她去过。她深信他,我相信她有点迷恋他。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他充满男人味,有让人着魔的魅力。他是鼎鼎大名的法官老普拉多的儿子。法官结束了自己的性命,有些人说他无法继续承受驼背之苦,另一些人则猜测他无法原谅自己为独裁者效力。”

“阿玛迪欧·德·普拉多一直广受爱戴与敬重,直到他救了一位人称‘里斯本屠夫’的秘密警察鲁伊·路易斯·门德斯一命为止。那是六十年代中期的事,我刚过五十岁生日。那件事后大家开始回避他,伤透了他的心。从此他开始在暗地为反抗组织工作,似乎希望借此赎罪。直到他死后,这事才水落石出。据我所知,他死得突然,死因是脑出血。那是革命爆发前一年的事了。在他生命的最后,一直跟崇拜他的胞妹安德里亚娜生活在一起。”

“一定是她让这本书得以付梓。我都猜得出是谁印的,但那间印刷行早已不在了。这本书在出版几年后曾出现在我的书店里。我把它塞进一个角落,没有读。我有点讨厌这本书,又说不上来理由。也许是因为我一直不喜欢安德里亚娜吧。基本上我不认识她,但她是医生的助手,我两次去诊所,她对病人盛气凌人的态度令我反感。或许我看人有误,但我始终这么认为。”

科蒂尼奥翻了几页说:“看来写得不错,标题也很好。我真不知道他会写作。您从哪里弄到这本书的?为什么要找他?”

戈列格里斯讲给科蒂尼奥听的故事,和他在夜车上告诉西尔维拉的略有不同。这回特别提到在科钦菲尔德大桥上与神秘葡萄牙女子偶遇,还提到写在自己额头上的电话号码。

“您还保有那个号码吗?”老人问,这个故事精彩到让他新开了一瓶葡萄酒。

戈列格里斯费了点时间找笔记本,但他随即察觉自己做得过火了,摘眼镜的举动让他相信老人会拨打这个号码。西蒙斯说他疯疯癫癫,并不代表他人老糊涂,不是这么回事。看来老人孤独地与猫生活在一起,让他失去了与人疏远或亲近的感受。

没了,戈列格里斯说找不到那个电话号码。老人回答说可惜,看来一点都不相信他。对坐的两人顿时形同陌路。

“电话簿上找不到安德里亚娜·德·阿尔梅达·普拉多的名字。”一阵短暂尴尬结束后,戈列格里斯说着。

“这说明不了什么。”科蒂尼奥闷闷不乐地哼着。要是安德里亚娜还活着应该八十岁了,很多老人会取消自己的电话号码,他前一阵子就这么做。如果她已作古,名字自然会刻在墓碑上。医生居住和工作的地址?已经四十年过去,他记不得了,大概在巴罗奥尔多区吧。不过那栋房子应该不难找,房子外墙贴了很多蓝色瓷砖,而且附近只有那么一栋蓝色屋宅,起码当时是如此。大家管那里叫“蓝屋诊所”。

戈列格里斯在一小时后与老人道别时,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了。粗鲁的距离感与冷不防的同谋交情在科蒂尼奥的举止中不规律地交替,让人捉摸不透其突然转变的原因。戈列格里斯在屋里转了一圈,为视线所及都是书而惊叹不已,这里简直是座图书馆。这位老人博览群书,收藏的初版书籍数之不尽。

老人对葡萄牙姓氏了如指掌。戈列格里斯因此得知普拉多是个古老的宗族,一直可回溯到胡安·努内斯·德·普拉多时代,也就是葡萄牙国王阿方索三世的孙子。玛丽安娜·埃萨的家族则可回溯到佩德罗一世及伊内斯·德·卡斯特罗时代,是全葡萄牙最显贵的姓氏之一。

“我的姓氏自然无疑更古老,与王室也沾亲带故。”科蒂尼奥说着,自嘲地停顿了一下,明眼人都能听出他语调里的骄傲。

他羡慕戈列格里斯在古语言方面的专精。送戈列格里斯到门口时,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希腊文和葡萄牙文的《新约圣经》。

“天晓得我干吗要送你这本书,”他说,“反正就送给你了。”

走过院子时,戈列格里斯知道自己再也忘不了这句话,也忘不了老人将手放在他的背上轻轻将他推出门外。

嘎嘎作响的电车穿过刚降临的薄暮。戈列格里斯心想,别寄望在晚上去找到那栋蓝色房子。这一天似乎漫无止境,现在他疲惫地把头靠在凝结水汽的车窗上。这可能吗,他刚到这座城市才两天而已?自他把拉丁文课本留在讲台上也不过才四天,还不到一百个小时。他在里斯本最著名的罗西欧广场下了车,拎着从西蒙斯旧书店买来的沉沉一袋子书朝旅馆走去。

注释:

[1]康乃馨革命,指1974年4月25日在葡萄牙首都里斯本发生的一场左派军事政变,终止了在萨拉查统治下二十世纪西欧为期最长的独裁政权,实现了葡萄牙的自由民主化。革命者没有大规模的暴力冲突,而以和平方式,以花代替子弹,实现政权更迭,史称“康乃馨革命”。

[2]安东尼奥·德·奥利维拉·萨拉查(1889~1970),葡萄牙前总理,统治葡萄牙三十多年。萨拉查原为经济学教授,1928年加入卡尔莫纳将军所组成的军人独裁政府担任财政部长。他在1931年成立政党“国民同盟”,1932年出任总理。萨拉查所建立的法西斯性质的国家体制,在他过世后四年的左派军事政变“康乃馨革命”中崩溃。

同类推荐
  • 山林

    山林

    胡冬林留下的一部文学绝唱。他深入长白山在原始森林里观察体验、走访调查,记下了50万字的森林笔记。他深情记录森林里的草木生灵,也揭露了野生动植物赖以生存的自然环境正在遭受的侵扰和加速灭亡。本书是一场生命之旅的享受,也是一场挽救大自然的战斗。
  • 东坡谈艺录

    东坡谈艺录

    《东坡谈艺录》由蔡国黄编著。苏轼(东坡)是我国历史上少有的文艺全才。他对各种文艺形式都有深透的理解和领悟,在他的诗文和尺牍中有许多关于文学艺术的精辟论述。《东坡谈艺录》择其要者摘录300余条,分为文论、诗词论、绘画论、书法论、音乐论、作家论、杂论等七类,并汇集诸多学者解读的心得,写成简要明白的注释,便于广大读者特别是文艺爱好者阅读鉴赏。苏东坡论艺见解之高,在于他敢于对前贤成就和流行观念的驳正。他从不人云亦云,而是依据事实与情理,检验其是否能够成立;倘有抵迕不合,必直言不讳说出自己的见解。这对于我们培养独立思考的习惯和提高审美鉴赏的能力都大有裨益。
  • 少男少女文摘修订——思恋小语

    少男少女文摘修订——思恋小语

    《少男少女文摘丛书》汇集的是近年来写得最优美真切、生动感人的少男少女作品。这里有少男少女们初涉爱河的惊喜、迷惘、痛苦和走出“误区”挽手无怨的历程,有对五彩纷呈的世界特殊的感受和选择,有在升学压力之下压弯了腰的哀怨和对父辈们关于人生关于命运关于社会的认从与反叛。
  • 众说钟叔河

    众说钟叔河

    本书收录了1981—2014年间评介钟叔河出版成就及创作成果的文章,根据文章内容共分为四辑。辑一“先行者并不孤独”,多为综合性文章,纵论钟叔河其人其书;或集中一件事情,一项话题,一次见面,一点印象。辑二“现代读书人的胸襟与眼界”,主要谈钟先生所编书籍。辑三“青灯有味忆当年”,偏重于钟先生自己的著作。辑四“温和的意义”,专收商榷、批评、讨论类文章,力图呈示全貌,保全“众说”况味及“百家争鸣”之追求。钱钟书、杨绛、张中行、黄裳、朱正等大家云集,字间行里,时间深处,诉说钟叔河先生的文人本色、编著成果,以及不绝如缕之文化回响,极具可读性与史料价值。
  • 光阴拼图

    光阴拼图

    时间跨度从六十年代初到七十年代末,描写日常生活的衣、食、住、行的细节,像一幅幅光阴的拼图,情节细而不碎,以小见大,用碎片反应时代,在轻松的阅读里引起对旧时光的回忆。既有欢笑,也有反思。
热门推荐
  • 天行

    天行

    号称“北辰骑神”的天才玩家以自创的“牧马冲锋流”战术击败了国服第一弓手北冥雪,被誉为天纵战榜第一骑士的他,却受到小人排挤,最终离开了效力已久的银狐俱乐部。是沉沦,还是再次崛起?恰逢其时,月恒集团第四款游戏“天行”正式上线,虚拟世界再起风云!
  • 顾世浮萍

    顾世浮萍

    这不光描写青春也不光讲述商业战场。这里有的是阴谋和交易,到了现在成了一团拨不开的浓雾。最大的人性考验是金钱和名利,在这个浮躁的城市,又有多少人站在云端俯瞰,又有多少人卑微像浮萍一般活着。女主白瑛在经历幼时父亲坐牢母亲改嫁,男友分手,祖母去世,乐队支离破碎等等残酷现实后,为了生存她不得不进入顾家,寄人篱下和自己许久不见的母亲生活在一起。可是突然有一天,她失忆了,醒来后只记得18岁以前的事情,为什么身上有伤疤,身边所有人的陌生眼神和一丝丝憎恶,让她突然不安,想要知道那空白的几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 四家

    四家

    四家之人,为四家荣耀而战。架空,有黑有白,却是这个时代的见证者。短篇故事集,一口气追到饱。
  • 心途:王阳明的传奇人生

    心途:王阳明的传奇人生

    王阳明是明代“心学”的集大成者,他的智慧和才能在明朝那个时代达到常人难以企及的顶峰。在他看来,心是身体和万物的主宰,当心灵安定下来,不为外物所动时,本身所具备的巨大智慧便会显露出来,正所谓“此心虚灵不昧,众理具而万事出”,一切都是浑然天成,不假思索的。
  • 万域天尊

    万域天尊

    传说,得到万狱古图者,翻手可顶苍天风云,覆手可灭万古霸主。且看一个落魄少年,如何手执万狱古图,掌控十方轮回,逆袭太古仙路。废柴又如何?携宝寻身世之谜,踏破穹苍诸路。弹指间,诸天万界,天翻地覆!
  • 满眼星星和你

    满眼星星和你

    “林幼微,你猜猜我眼里有什么,猜对了就把糖给你。”“我不猜,你快把糖果还给我!”“你猜对了就给你。”“我就知道欺负我!”“猜猜。”“星星吗?”“除了星星还有你。”“可以把糖果给我了吗?”“……可以。”
  • 腾峰斩仙记

    腾峰斩仙记

    洞府之修;皆被论为蝼蚁。剑舞苍穹;蝼蚁也可舞动苍穹。铁骨男儿;志定当是笑傲乾坤。英雄好汉;定当心怀天下众生。那好;我们便试看腾峰举起巨剑斩破苍穹,为天下苍生谋取一条生存大道!
  • 请给我一个温暖你的权利

    请给我一个温暖你的权利

    A大的大一高材生白萝给小四岁并且患有自闭症的初三生水墨当补习老师兼生活老师,善良而又单纯的白萝会用怎样的方式打开少年的心呢?
  • 仙道逆

    仙道逆

    一缕丝,虚空来,太古妖祖天地埋;一块石,镇九幽,尸山血海万骨枯;一柄剑,星辰出,上古剑灵战异族;一个人,踏苍天,漫漫岁月独成仙;……太古、仙古、远古、上古,一个又一个的元纪,留下了种种的谜团,平凡的山村小子陈默,发现自己爱喝酒的爷爷竟然是个绝世高手,在这万族林立的世界中,让他如何一步一步解开自己的身世之谜,踏上巅峰……吾命死与生,天要奈我何!
  • 天行

    天行

    号称“北辰骑神”的天才玩家以自创的“牧马冲锋流”战术击败了国服第一弓手北冥雪,被誉为天纵战榜第一骑士的他,却受到小人排挤,最终离开了效力已久的银狐俱乐部。是沉沦,还是再次崛起?恰逢其时,月恒集团第四款游戏“天行”正式上线,虚拟世界再起风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