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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退亲

大夫诊过,开了药方,柳远山又跟着大夫去抓药。

何氏躺在床上,看着站在床头的三个孩子,脸上露出虚弱的笑:“你们都吃过了没?”

三小只连连点头。

“都吃了,阿娘你不用担心我们,大姐会照顾我们的。”柳远志神色认真的说道。

“婶婶,你安心养病,早日好起来。”

柳青儿止不住的抹眼泪:“阿娘……”

“怎么了,可是有谁欺负你?”

柳青儿摇头:“阿娘,你不要生病。”

这几日三人内心都很惶惶,柳成林没了,何氏病了,整个柳家都处于愁苦之中,她心思最为敏感,只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得劲。

“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何氏叹息。

“婶子,我娘病着,你还是改日再来吧!”柳盼儿虽是压低了声音,但急切间,仍是让屋内人等都听了个清楚。

李氏却是大着嗓门道:“我今儿是有事上门,你们家有事,我已是等了好些天才上门来,已是仁至义尽,今儿说什么也要把话说清楚。”

“婶子,我娘病着,还请你体谅一二。”柳盼儿伸手拦人。

“你给我走开。”李氏很是粗鲁,伸手一推,将人拔到一边。

柳盼儿是何氏长女,头一个孩子,极是疼爱,何氏更是想将其往大家闺秀方面培养,自是不会让她跟着柳成林习武了,所以家中的孩子,柳盼儿是惟一一个与武艺不沾边的。

人年岁不大,与李氏这种常年下地劳作的,完全没法比,被人那么一拉一推的,就给推攘开去。

“婶子,我娘病重,你这样会加重她的病情的,我求你,有什么事,待过些日子我娘好些了,我再去请婶子你。”柳盼儿上前拉人。

“我跟你说,这事儿憋在我心里,我是一天也等不及。”李氏有些不耐烦,重重一把,将柳盼儿给推开,直把人推得踉跄几步,差点没摔倒。

何氏人在床上躺着,但耳朵却没聋,这么大声的吵嚷,又岂会听不见,便对几个小的吩咐道:“把门打开,将人请进来吧!”

三人面色都有不郁,都病得起不身了,李氏这明显好似来找事似的。

杜丹参面若寒霜,要说柳成林这事,与吴栓子可是脱不了干系,他们还没找上吴家呢,这吴家人倒找上门来了,莫不是看何氏性情平和好欺负。

门打开,李氏直接冲了进来,看也不看三小只一眼,径直走到何氏床前,上下打量了一眼,心里不由一咯噔,瞧着这面色,果然不好呢,她还当柳盼儿是故意拦着她的呢。

但今儿来是有正事,清咳了两声,便开口道:“我过来找你,是想与你说说,栓子与盼儿这亲事,怕是不成了。”

何氏一脸错愕,竟是来退亲的。

吴栓子的表静,让她很是失望,但亲事早已定下,只待过几年盼儿嫁过去,即便发生了这么多事,她也没往退亲上头想,毕竟退亲对女方的伤害很大,她精心养大的女儿,又岂能让人指指点点。

不曾想,她放下一切,并不与吴栓子计较,不想人家却找上门来退亲,脸色顿时变得越发难看起来。

“你可明白你说的是什么?”何氏冷着脸道。

“我当然知道,退亲啊!”李氏瞧着她冷了脸,原本还有些心虚,顿时又挺直了背。

“为何?”

“还能为何,你柳家没了当家人,家里孤儿寡母,经后日子必定艰难,咱们栓子也就一个人,难不成还要养着你们一大家子不成?”李氏本是粗人,说话也是直接了当。

“我柳家一家大小,又何需他来养,他吴栓子又能有什么本事?”何氏着恼,往日竟是眼拙,不想这家人竟是如此无情无义。

“他是没什么本事,可他有一把子力气啊,不进山打猎,可地里的活计却做得不差,养家糊口那也是没有问题的,但你们一大家子若是拖累他,他这一辈子怕是都……”

“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我这么想又有什么错,你们家柳盼儿瞧着是不错,可地里的活儿却是一点不会,再则家里这么多人吃饭,她做长姐的,定然不会看着弟妹饿肚子,贴娘家是必然之事。”如今没成亲,什么都好说,以后成了亲,可就不好反悔了。

何氏原本苍白着脸,此刻却是一片潮红,却是给气的,当初说亲那会儿是千好万好,然而这才过去多久,就是浑身毛病让人挑了,她就没见过这么不讲理,又无情之人。

“盼儿,你怎么说?”何氏转头看向女儿。

“娘,吴家也非良配,便退了亲事吧!”李氏这番作派,让何氏在病中还如此生气,她心中也很是气恼。

“可是,孩子退亲非是小事啊。”何氏为难道。

“退亲不是小事,可这不合适,也不能免强凑在一起啊!”李氏插嘴道。

“娘,吴家已是有退亲之意,女儿若还嫁进去,能有好日子过吗,再则,吴家如此作派,你还能看得上他们家吗?”柳盼儿神色坚定的说道。

两人虽然定下亲事,见面的次数却不多,都是有外人在场的,并不曾私下里相见,柳盼儿对那吴栓子,也没有多深的心思,对于她来说,退亲也没有舍不得,最让她在意的,是让何氏伤心了。

何氏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可女儿家的名声毁了,这一辈子都难抬起头来啊!

“红莲啊,这亲事不合适,你点个头,这亲事就这么算了啊!”李氏见她一脸犹豫的神情,忙趁热打铁道。

何氏眼中含泪,看向柳盼儿,直觉得对女儿万分亏欠,当初怎么就瞎眼看中了吴家。

柳盼儿却是冲她点了点头。

“既然你们执意要退亲,那这门亲事便退了吧,以后柳吴两家,再无关系。”何氏几乎是咬牙说道。

“好好,我这就去找谋人来,将当初过的礼都走清楚。”李氏说着,便急急往外走,深怕何氏回头又反悔了。

看着人出了门,何氏手捂着胸口,一口血呕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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