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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蔽日

二零一五年中秋节,一场罕见的血雨席卷华夏大地,这年的中秋节似乎和以往不一样。

京城西站,一名短发青年从出租车上出来,中等身高,身穿黑色休闲外套,踏着白色运动鞋,脚步有些匆忙。

凌宇错开人山人海的人群,朝着西客站东南出口方向涌去,目光紧紧盯着出口站台,脸上透出兴奋和激动之色。

今天早上六点,凌宇突然接到老爸的电话说他要来北京过中秋,现在已经在火车上了,七点半便能准时到达。

刚开始凌宇以为是听错了,自己还没睡醒,是在做梦!因为在他记忆中,自己的老爹从来未离开过家乡,说什么他不能离开黄河范围,不然会出大事,非但如此,还不允许凌宇的母亲离开,就因为这事,凌宇好几次和自家老头大吵,你说你不想离开就算了,凭什么不让我母亲离开,我尽尽孝心,带着自己的母亲出去旅游散散心有错?

吵过几次,凌宇以为这知天命的犟老头会改变,后来发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这犟老头果真从未远离过家乡!凌宇有时候在想,这老头是不是有病?常年待在黄河边上的小破房子,也不闷得慌?

接到老爹要来京城的电话,平常不上班就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的凌宇立马从床上滚了起来,收拾一番后就兴奋的来西客站接父母了,他已经有一年时间没看到二老了。

“应该到了。”

凌宇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到七点四十分了,他目光环顾四周,有点迫不及待的想看到父母了,准备打个电话问问到哪了,刚拿出手机,出站口一道巍峨的身影让凌宇激动万分。

凌宇直接跑过去给了老爹一个熊抱,“老爹。”

突来的一幕吓了凌峰一跳,当看清是凌宇后,他就笑骂道:“臭小子,这么大的人了还这么毛躁。”

凌峰的穿着很特别,不是什么中山服装,更不是西装革履,是一身罕见的长袍,这种长袍在现代都市不常见,甚至说见不着了,至少凌宇在京城是没见过,这令得很多行人侧目,忍不住看了几眼这个穿着特别的男子。

“老爹,我这不是想你嘛。”

凌宇嘿嘿一笑,目光错开老爹的身子,望向身后,很快就皱起眉头问道:“我妈呢?她怎么还没出站?老爹,你该不会是迫不及待想要见识见识这大都市的风采,顾不上我妈,一个人出站的吧?”

凌峰认真打量了儿子一番,发现有些瘦了,答非所问道:“小宇,这些年一个人在京城苦了你了。”

凌宇摇了摇头,不知是真的幸苦还是其他意思,他再次问道:“我妈呢?”

凌峰笑了笑,“你妈临时有事,今天赶不过来,她明天的火车。”

凌宇的兴奋之色瞬间就减半了,最伟大的母亲都没来,这中秋佳节就不完整了,不过他很快收敛不高兴的情绪,母亲又不是不来,明天过来也一样,一家人在一起,今天是中秋,明天照样可以是中秋。

凌宇想顺手去接老爹的行李,却发现这老头什么都没带,不由得愕然道:“老爹,你就这么来的?换洗的衣裳都没带?”

在凌宇心里很固执的犟老头打趣道:“怎么?老爹来游玩一番还非得带衣裳?你就不舍得给老爹买几套?”

凌宇愣神好一会,然后习惯性的摸了摸鼻子,古怪道:“老爹,我发现您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以儿子对您的了解,你可是一个古板的人,我就没见过您开过玩笑,难不成一年不见,您被老妈调教好了?”

凌峰瞪了儿子一眼,笑骂道:“臭小子,怎么说话呢!”

他话头一转,笑道:“你就这么招待老爹的,让老爹在这里站着?”

凌宇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尴尬笑道:“嘿嘿,您老这一来把我高兴得有些迷糊了。老爹,您还没吃早饭吧?一会找个好点的地儿,咱爷俩好好喝点。”

凌峰望向天空的太阳,沉默片刻,温和道:“找个近点的小饭馆,一会还有事。”

“老爹,什么事值得您亲自来京城?”凌宇很好奇,他老爹来京城有什么事?据他所知,自己老爹是头一次来京城。

凌峰没有回答,凌宇也没有继续追问,他了解自家老头的脾气,他要不想说,你问个三天三夜他都不带搭理。

按照老爹的吩咐,凌宇就在西客站附近随便找了个小饭馆,都是一家人,没那么讲究,重要的不是吃喝,是唠唠家常。

一顿简单温馨饭没有吃太长时间,父子二人聊了聊家常,凌宇关心问了下二老的身体状况以及家里是否一切安好等等,这顿温馨的饭也就结束了。

凌宇本想立马回到自己的住所,让老爹好好休息休息,不过刚走出饭馆,凌峰突然问道:“小宇,现在是什么时间?”

凌宇看了看手表,回答道:“八点半了。”

凌峰抬头望向东边的太阳,朗声道:“小宇,现在时间还早,带老爹去长城看看,来了京城不去长城看看,未免有些遗憾。”

凌宇愣了愣,现在就去长城显然不合适,老爹已经坐了一宿的火车,再去爬长城怕是会身心劳累,于是他摇头道:“老爹,去长城有的是时间,今天先回家休息养足精神,等妈来了再一起去也不迟,您刚下火车不久,再去爬长城不合适。”

凌峰拍了拍凌宇的肩膀,微笑道:“老爹还没老到那种程度,现在回去也没事,老爹来京城,你总不能让我在家睡觉吧?再者,老爹这么着急去长城可不是单纯去游玩,你不是想知道老爹来京城有什么事吗?到了长城便知道了。”

凌宇转头认真看着自己的老爹,心里嘀咕道:“这老头平常都在家,几十年都没离开过黄河范围,这次突然来京城陪我过中秋,这简直让人无法相信。这老头刚到京城就这么着急去长城,难道真的有什么大事?”

他不由得很好奇问道:“老爹,您老恐怕不是专门来陪我过中秋吧?以儿子对您的了解,您可是一直舍不得离开咱们家黄河边上的祖宅,您赶紧说说,你来京城干嘛来了,兴许我还能帮上忙呢。”

凌峰笑着说了六个字,“到了就知道了。”

凌宇打量老爹一番,好像要重新认识一样,调侃道:“老爹,您老什么时候玩神秘了?这可不像您的风格,以前要么就是严肃得不像话,要么就古板得跟个陌生人一样,怎么今天突然变了一个人似的?”

凌峰一笑置之,心里喃喃道:“小宇,你要做好准备,绯色之月即将到来,诸天将葬月,消失的将会重现,你的未来将会在今天轮回!”

“老爹,您坐了一宿的火车累了,先回家好好休息,养好精神,等明天妈过来,我们一家三口好好开心玩几天,去长城有的是时间,您现在…”

凌宇还在劝说,却被老爹打断了,“一直想着去长城看看,今天总算可以领略下万里长城的雄伟壮观。”

凌宇犹豫了半响,认真想了想,最终点了点头,他不想影响老爹来京城的愉悦心情,只不过是去长城看看而已,累了不爬便是。

凌宇没有选择去德胜门坐车,直接叫了辆出租车直奔八达岭长城。

长城一般指八达岭长城,位于京城郊区延庆县,距离西客站有七十多公里的路程,以往坐车的话需要将近两个小时,中秋节这段时间怕是要将近三个小时,碰上节假日,道路拥堵是必然,来京游玩的人何其多,一场短暂的血雨不影响游玩人的热情,只不过把它当作罕见的一场雨罢了,血雨在历史上又不是没有过!

到达长城的时间和预料中差不多,比平常晚了一个小时。来到长城山脚下,凌宇望向那连绵起伏犹如一条巨龙盘旋的万里长城,笑问道:“老爹,壮观吧?”

凌峰甫一来到长城,神色就变得慎重而又严肃,但他似乎不想让儿子察觉,很快便收敛了起来,感慨道:“先辈们的精华结晶,又岂能不壮观。”

凌宇咧嘴笑道:“等会上了好汉坡,俯瞰万里山河,更是热血澎湃。老爹,你先在这等我会,我去买门票。”

等儿子转身离开,凌峰整个人的气质蓦地一身,眼中竟是有异象衍生,时而杀伐天地,时而碧海击天,这等异象没有人发现,即便走过他身侧的人也都未曾察觉到。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过长城的斑斓墙壁,望向长城的最深处,语气低沉道:“绯色之月即将到来,诸天将葬月!”

他异象徒然又消失,因为儿子来了,凌宇买了两张门票和两瓶水,将一张门票和一瓶水递给老爹,迈步向前,边走边大喊道:“老爹,我们走起。”

过了门票安检,凌宇父子直奔烽火台,凌宇本想去扶着老爹,因为长城的石阶太高了,怕年过半百的老爹爬得有些吃力,不曾想,老爹的速度比他还快,身体矫健,脸不红气不喘的上了烽火台,反倒是他自己,胃都快爬出来了。

上了烽火台,凌宇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望着老爹,喘气道:“老爹,您老得道成仙了吧,这速度能上天了,一鼓作气爬上来,竟然大气都没喘。老爹,难不成住在黄河边上,能强身健体?”

凌峰站在烽火台的墩台边,抬头望向高悬的太阳,神色凝重,轻声问道:“现在几点了?”

凌宇没有发现老爹的异常,看了看时间,“现在十一点五十五分了,老爹,怎么了?您说到长城有事,是不是赶时间?要是这样,我们先下长城,别耽误了您的事。”

凌峰转头看着儿子,眼中露出柔和之色,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小宇,这些年,老爹几乎闭门不出,一直无所作为,没能给你们娘俩幸福的生活,苦了你们娘俩了。”

凌宇起身,发现老爹很不对劲,皱眉道:“老爹,您怎么突然说这些?您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凌峰没有理会儿子,自顾自说道:“小宇,你妈跟着老爹吃了不少苦,有机会替老爹好好孝敬你妈,若是可以的话,替我跟她说声对不起。”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妈的事?我可告诉你,你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妈的事,我跟你没完!”

凌宇训喝道,他从未见过老爹这般模样,有种不好的预感,再联想这老头突兀来京城,令得他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担心这老头做了什么对不起他们娘俩的事。

“小宇,一会发生什么,见到什么,你不要心慌,不要害怕,按照老爹的指示去做。”

凌峰紧紧盯着凌宇,神色郑重,说的话更是让凌宇莫名其妙,什么见到什么,什么不要心慌。

“老爹,到底什么发生事了?”凌宇重重蹙眉,他从未见过老爹这般严肃的神色。

凌峰沉默许久,然后指了指墩台边上,示意凌宇过来,等儿子与自己并肩站立后,他抬手指向高悬的太阳,沉声道:“十二点,它会消失。”

呼!

凌宇第一时间是松了一口气,老爹没有作出什么对不起老妈的事就好,至于其他的事都是小事。

等等!

凌宇第二反应差点吓得坐在地上,太阳会消失?这怎么可能,他以为老爹是在开玩笑,呲牙咧嘴道:“老爹,这等玩笑不能乱开,会引起恐慌的。”

凌峰神色愈发严肃,还有冷厉。

凌宇见老爹不像在开玩笑,下意识的看了看时间,已经到十一点五十九分了,距离十二点整还差三十秒。

他胆战心惊喊了一声,“老爹。”

没有回应,时间倒计时,十,九,八…三,二,一。

没有异常。

“老爹,你吓死我了。”凌宇松了一口气。

“来了。”这是凌峰的声音,他此刻整个人的气息变得杀伐而又伟岸,有威震八荒之势。

“什么来了?”凌宇话刚说出口,马上他就神色巨变,浑身发抖。

轰隆!

一声巨响,九天齐震,有惊雷炸响,九天之上,一个黑点划过天空,瞬间放大,遮天蔽日,一瞬间,整个世界都陷入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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