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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紫玉山庄(七)· 辣手偷心遇煞星

徐良还不想死,他的武功也不算弱,但他心里十分清楚,无论什么人,任你武功再高,近距离之下突然遭到五个冥同时攻击想保不死比登天还难!除非……这五个冥的武功并不全都是那么高,而且你还要有两个像朱鹊和沈弯刀这样了得的帮手。

徐良命大,五个人里只有一个人是冥里排在前十五位的厉害角色,就是那个和他说话的人。徐良认得那人,或者说是认得那人的声音——没有人能从长相上认出冥,因为他们压根就没有长相,他们全都被毁容了,只不过他们也都会在脸上带一张做工比较简的人皮面具。那人叫十三,应该不是冥里最狠毒的角色,但也已足够狠毒,曾经至少有三次,徐良和子玉公主险些命丧此人之手。徐良不打算等死,但他也不会蠢到和十三硬碰硬,因为就算是同时有三个徐良都能被那十三轻易杀死,然而如此突然的袭击他也毫无趋避的时间,这种情况下他只能坐以待毙,只不过徐良的坐以待毙与别人有点不同,他会在等死的时候发动幻蛊术。

徐良的幻蛊术是通过气味和眼睛两种途径发动的,如此突然的情况下,他选择的是眼睛,他紧紧盯住了十三的双眼。他可以看到,在十三的眼睛里只有自己的倒影,他也非常清楚,在十三此刻的意识里,自己其实已经连倒影都已不是,而是一具死尸。所以,徐良就让十三看到了他的尸体——就在十三的匕首刺中他心脏的一刻,只不过那只是十三以为自己刺中了,或者说是十三中了幻蛊术时真真切切看到自己刺中了,而真正刺中的其实是徐良的左臂。

徐良左臂热辣辣地一阵钻心之痛令他差点嗥叫出来,但他强忍住了,因为他知道无论那疼痛有多钻心都比真的心疼要好得多。幻蛊术奏效了,但是另外那四个人也已经挺短匕杀到……

另外四个人和冥十三是同时杀到的,不同的是十三确确实实刺中了徐良,他们四个却没有,就在他们四柄匕首分别将抵徐良的左肩、右肩、左肋、右肋时,却同时都停在了半空,取而代之的是:原本刺徐良左肩的人右肋被穿了个窟窿、刺左肋的人右腋下被划了道长口、刺右肩的人左膀被砍了一刀、刺右肋的人左腰眼被放了点血,而在那四个人身畔分开站立着的正是朱鹊和沈弯刀,但根本没有人看清楚这两人是如何在转瞬之间就闪到那里的。除此之外,众人更加没有看清甚至根本就没有人知道的是,其实朱鹊和沈弯刀只分别解决了一个杀手,另外的两个都是萧十弦干的,那右肋上的窟窿是她甩出的发簪刺穿的,那腰眼上被放的血则拜她飞针所赐——针是梨花针,只不过她只飞了一根,若是甩出一把,眼下那人恐怕已然是只刺猬了。

自冥十三那五个人发动突袭到朱鹊等人巧施救援,说起来要费好一会儿工夫又好一番唇舌,但发生只在电光火石之间,莫说在场各路英豪中那些武功修为略浅的根本都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就连段鹤青这样的高手也都没瞧得真切,但碍于自家身份和面子却都没好意思表现得太过明显,各个装得十分了然于心的样子。

只说那冥十三,虽然中了徐良的幻蛊术,但身上毫发未损,再加上徐良手臂受伤,一时间对于蛊术的控制力大打折扣,使得十三很快就意识到自己中了对方圈套,当即暗催真气默念心诀,堪堪赶在朱鹊和沈弯刀双双举手朝他擒来之前将自己从幻蛊术中解除并提身倒纵出围团。

朱沈二人同时出手却扑了个空,各自一怔,看准对面冥十三退去之处,只待再次发动进击,不料对方却抢先出手。只见那十三身形尚未落定,却将两手朝前一抖,倏忽间自他手中飞出几条银丝样的东西。朱鹊、沈弯刀一时辨不出来物为何,不敢怠慢,双双偏闪身体将来物让过,怎知身后却相继响起数声闷哼,回头看时,只见那四个早已被瞬间制服的杀手又各自扭动起身体,朱沈二人正纳罕间,那四人又同时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声音里仿佛充满了恐惧,而且是极度的恐惧。

“不好!”就在那四人同时发出悲鸣时徐良脱口惊叫出来,他猛然想到了一件事,一件极为可怕的事,然而它却有个很好听的名字:悬丝偷心。那是中原武林不曾出现过、在苗疆却人人谈虎色变的一招独门绝技,属于一个连五毒教都会退避三舍的邪门教派——月神教。

月神教本是个小得不能再小的教派,全教上下算上教主也才三四十人,但在苗疆竟没有谁敢去招惹他们,因为凡是同他们结下梁子的人最后都死得很惨,每个人都把心给丢了,偷走他们心的,恰恰就是月神教的独门绝技“悬丝偷心”。

其实,名字到底只是名字,这项恐怖的绝技压根和“偷”没有半点关系,它是在发动的时候从发动者手中飞射出数条蚕丝样的银线,银线极细,若不借助光照反射根本看不到。这些银线只要一沾身,就会产生一种奇怪的力量,迅速穿透衣服和皮肤钻进人体内,然后就缠在那人的心上,等到发动者轻轻那么一拉……因此,与其说是偷,倒不如说是明抢。

徐良还没来得及把“悬丝偷心”四个字喊出来,四颗心脏已被冥十三同时从四个身体里拉了出来,热血喷洒飞溅,在场者无不为之震骇惊恐,就连见多识广的朱鹊和沈弯刀都给惊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萧十弦更给吓得险些软腿跌坐下去。

冥十三自知今日事败,无心恋战,便借着众人都惊呆这当提足一口真气看准厅堂大门直掠而出,朱鹊和沈弯刀反应过来时已赶之不及,只叹眼前这神秘人果然是个狠角色,一击不成便将所有被制服的同伴瞬间灭口并趁隙遁逃,只有经过长期严酷且灭绝人性的训练之下培养出的绝顶杀手才能做到如此。

朱鹊和沈弯刀知道那狠毒杀手此去无论如何也追不上了,而且鉴于刚才他露的那一手恐怖又邪门的武功,自己等人最好还是不要贸然追上去为妙,毕竟,心这东西每个人都只有一个,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让别人给拽出去。

说来却怪,众人正自恍惚间,只听得外面忽又暴出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跟着又是两声连在一起的短喝,继而重新归于平静。这事发生得很快,就和刚才冥十三偷走四个同伴心脏一样快,谁也没顾得上反应,只都愣愣地在堂间站着。

很快,门口就闪进一个人,借着外面有点晃眼的白光,这个人看起来倒像是个幽灵了,或者说他其实就是个幽灵,至少他干的事情从来都很幽灵。

“肖战!”朱鹊和沈弯刀异口同声叫了出来。他们并不是看见了来人长相,他们的眼睛也有点被堂外的白光晃到,但他们认出了那白光里幽灵一般的身形。这世上能让人记住身形的杀手并不多,肖战刚好就是一个,而能在记住肖战身形后还有机会认出他的人恐怕也只有朱鹊和沈弯刀了,因为其他人即使能记住也都死了——被肖战所杀。所以肖战从来不怕别人记住他的身形,也从来不去刻意隐藏自己身形,他有信心把那些记住他身形的人全都杀死,当然,朱鹊和沈弯刀除外。

肖战缓步走进厅堂。他的剑已出鞘,握在手里,手臂上有道新伤,并不深,腕箍被划破了约莫三寸,有些微鲜红,但并未淌出很多血。奇怪的是他左手,手里抓着一团好似肉皮样的东西,一时间却辨不出那是何物。

肖战听出喊自己名字两人的声音是朱鹊沈弯刀,寻声看去却不是平日那两张脸,便知是经过易容,当下也不道破,只冷冷一笑,瞅一眼左手里攥的那团东西就随手撇在了地上,冷哼道:“今天可是怪啊,还没进门就碰上个见不得人的,这一进门才知道原来见不得人的人更多!”他这话一说完,有人明白,也有人不明白。不明白的是大多数,明白的当然就是朱鹊他们这种易容改装过的,当然这其中也不排除还有其他人也做过妆扮,行走江湖嘛,真真假假常有之事。

不管明不明白吧,很快大家就都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肖战所说“还没进门就碰上个见不得人的”。当肖战把那团东西撇在地上后,人们都看出来了,那其实是一张人皮面具,于是大伙很快就意识到那个所谓“见不得人”的人一定是刚刚在这里制造了一起无比恐怖事件的冥十三。

等等,冥十三刚出去,这个幽灵一般的人就进来,手里还拿着张人皮面具,那么显然是从冥十三脸上扯下来的,这人居然能从那么恐怖的一个杀手脸上扯下面具而且还完好无损地走了进来,他是谁?对,刚才好像有人喊了个名字,就在他现身的时候,喊的是什么来着?啊,肖战!莫非就是那个黑杀手的头号杀手肖战!

叫肖战的可能有很多,但是有胆量并且有本事从一个恐怖如冥十三那样的高手脸上扯下面具的想来只有一个,那只能是黑杀手的肖战,因为这个人有时候可能比冥十三还恐怖。

肖战,他来干什么?每个人都在心里暗自问着这样的问题,却没有谁敢真的开腔问出来。

朱鹊此时此刻想的却和别人都不一样,他一点也不关心肖战来干嘛,换句话说,肖战无论突然出现在哪里都不会令他惊讶,他想的只有一件事:衔香她还好么?

衔香就是冷衔香,也就是如尘斋的杀手剑香。她上次不是跟肖战走了么,现在她在哪里,她被肖战或黑杀手杀了吗?朱鹊心里反复想着这问题,激动得几乎就要开口朝肖战问出来了。

这边稍停片刻,肖战忽而又笑了,因为他看见了堂上那一片冥十三留下的血淋淋的惨象:“哟,诸位这是演的哪出啊?把这里搞得好热闹啊!这么大场面,肖某却来得有点晚,当真不好意思啊。”

肖战的话把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堂间那好大一滩模糊血肉上,本来都打算不去看不去想的群豪不得不再次朝那里看去,终于有几个定力稍差的后生忍不住“呜哇”一声把肚子里的油水吐了满地,这一来,客堂可就更加令人呆不得了,又是血腥又是秽腥,不少人纷纷举手掩住口鼻。尽管如此,一时半刻间竟没有谁准备离开。当然,一部分原因固然是此间事情尚未了结,但大部分原因恐怕还是因为门口站了个令许多人都不敢直视的煞星肖战。

姑且不说别人,单是肖战自己,虽嘴上说得轻巧,可心里也要或多或少地犯起嘀咕:眼下这场面莫不是方才被我扯下脸皮那人所为,好狠毒的手段,究竟是何来历,果然总座深谋远虑,着我来此想必早已有所洞悉!

你道肖战缘何来此?此番他还真不是来杀人的,而是黑杀手总座得知了紫玉山庄的消息而特地派他前来一探虚实。

原来,如今江湖三大杀手组织黑杀手、如尘斋、歃血盟已秘密结成联盟,虽江湖上无人知晓,但三大组织已在暗中展开行动。这其实都源起于数月前如尘斋主人春风先生截获的一封密函,密函并无署名也无收函人姓名,就连送信人也在自己被俘那刻当场服毒自尽,留下的只有密函上虽不知道真伪但却足以令人震骇到牙齿打颤的内容。由于信函内容太过震惊而且万分机密,春风先生在暗中与其他两大组织首领看后即当场烧毁,因为那上面所写不仅涉及江湖、武林,还牵扯上了朝廷,也就是说,春风先生无意中截获的是一封朝廷密函,而密函中的内容却是针对江湖的,那大概内容是说:朝廷似要动用一支十分隐秘却十分不得了的队伍到江湖上去剿杀所有神秘组织成员,遇有其他武林人士干预,也将格杀勿论!这样一个消息,对于三大组织而言可不是晴天霹雳么!正是出于这个原因,此前基本上没有任何结盟可能的三大杀手组织破天荒地手拉起手,只不过做得十分隐秘,甚至连很多组织成员都是在很长一段时间以后才知道的。

那之后没多久,江湖上就突然冒出个紫玉山庄来,三大组织首领们当然都感觉其可疑,这才纷谴座下高手出外访查。只不过,紫玉山庄固然值得怀疑,但是组织首领们万万也没想到它居然还不只一个,偏偏萧十弦又弄出个假的来,还弄得如此明目张胆招摇过市!

肖战看着地上那血肉模糊的几具尸体,心中微微一凛,但很快就平静下来,首先想到的是走上前去查看,尽管他并不知道自己究竟要看什么。

实际上,肖战什么也查不到。冥十三在“偷”走他几个同伴心脏的同时,也巧妙地将他们几个身上一切可能暴露身份的东西一并取走了,留下的只是几具没有心的尸身和几张没有模样的脸。

“肖战,别查了,就算狄仁杰再世恐怕也查不出什么来。”说这话的是萧十弦,她的声音还带着微微的颤抖,显然方才被吓得不轻。

肖战的视线从尸体上转移到萧十弦脸上,他虽然知道眼前这女子经过易容,一时间却猜不出是谁,但肯定是个熟人,当下也不急着去猜是谁,只装作已经认出对方来的口气冷笑道:“嚯,今天这堂上的还全都是老相识啊,大小姐你老人家也在啊!”此言一出,别说萧十弦本人,就连朱鹊和沈弯刀都心中一惊,只道肖战真的认出了萧十弦。

谁知萧十弦还没搭话,一旁的佟十郎倒先站了出来,撤剑遥指肖战道:“你可就是黑杀手那个杀人不眨眼的肖战?”

“啊,多谢夸奖,正是在下。”肖战大概是指那句“杀人不眨眼”吧,他竟以此为夸奖之语,呵呵笑道,“兄台哪位啊?”

佟十郎趋前半步,手中宝剑仍作平指,冷冷道:“轩辕派佟十郎。我且问你,当年我……”话才一半,就被肖战接了过去:“你师叔公的命是我取的。”说时嘴角泛起一丝冷笑,继而又带着一种似有似无的抱歉眼神盯住佟十郎说,“不过也不能说是我,人是我杀的没错,但雇我去杀人的可是松鹤派,冤有头债有主,肖某只不过是个拿钱干活的。”

“你放……你胡说!”一听肖战说出自家门派是当年凶主,那段鹤青如何还能保持冷静,本就是个暴脾气的人,这下更气得须发皆立,从人群中冲将出来,竟也已掣剑在手,朝着肖战怒目而视。

肖战偏头看看段鹤青,有点不明所以地问:“你谁啊?”待段鹤青报过名号,肖战反倒笑了,摇摇头说:“人道松鹤派段鹤青有勇无谋,空有一身武功和暴脾气,却是个愣头傻脑的呆瓜,今日一见当真一点不假啊!”

段鹤青脸憋得通红,剑指肖战破口大骂:“大胆小辈,你辱我师门在先,现又来辱我,举起你的剑,待老夫见识见识你有何本事!”这人倒真是条光明磊落的汉子,虽然怒气冲天,却仍不忘叫对手先把剑举起来,换成别人恐怕早都挺剑刺过去了。

这边佟十郎也举着剑往前进了几步,只不过一时间还没拿准到底是该朝肖战刺还是转锋削段鹤青,或者是他们俩?因为就现在的情况看来,如果真是松鹤派雇佣肖战去杀的他师叔公,那么眼前的二人就都是他的仇人了。但不久之前自己才和段鹤青“不打不相识”啊,此刻难道又要翻脸不成?

就在佟十郎犹豫不决的当,肖战又说话了:“姓段的,肖某今日不想杀你,而且此刻有要事在身,没空搭理你们这乱七八糟的江湖恩怨,反正你们两方的正主都在,要打你们自己外面打去就是。至于我说的是真是假,你自个回去问你师兄刘鹤萍便是。哦,顺便你再问问他,你那几个师兄弟都是怎么死的,缘何他只留你不死?”

“你说什么!”段鹤青已气得七窍生烟,举剑的手不住颤抖着,两颗眼珠死死盯住肖战,但脑子里却在反复琢磨着肖战的话,仿佛脑中有无数的死结在方才那一瞬间同时变成了活结。是,活结仍然还是结,但至少它能解开了,就看你愿不愿意去解,因为有些结尽管是活的,可是一旦你解开它就会发现它原本牢牢系住的东西竟是你无论如何不想看到的。

肖战不再理会段鹤青,转对佟十郎简单说了句:“喏,你仇人在这呢,哦,不是,是你仇人师弟在这呢,你们好自相与吧。”之后竟转身朝朱鹊沈弯刀所站之处走来,待到近前,悄声跟两人说:“二位别来无恙啊,借一步说话。”见朱鹊手按剑柄,当下挤出一丝笑意,仍然很小声地说:“剑香姑娘无碍,她在别处办事呢,朱兄稍安勿躁,未准过不了多久你们就能遇见。”

那边萧十弦可有点不耐烦了,她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当着她的面在一边嘀嘀咕咕,尤其是那个嘀嘀咕咕的人还不是什么好人,当下在那里双手叉腰叫道:“我说肖战你有什么事不能光明正大地讲,净耍些歪心思,果然是个歪门邪道上的人。”

肖战闻言侧目朝萧十弦看去,盯了一会儿,琢磨琢磨她的话,又想想她此时那叉腰而立的架势,忽然想起个人,于是又转眼瞅瞅朱鹊沈弯刀,不禁哈哈大笑道:“我说这位大小姐怎如此眼熟呢,原来是沽酒楼的萧堂主!嘿,今天沽酒楼的人是不是全来了,这满屋子的人除了你们仨,还有谁啊?”此言一出,堂内一片哗然,甚至有人竟在不自觉间抄起了兵器,纷纷惊叫道:“什么,沽酒楼,谁是沽酒楼的!”“沽酒楼的人也来了?”“在哪呢,站出来!”

这个节骨眼上,在如此多武林豪杰当中突然提出“沽酒楼”三个字,那就如同是在寂静空谷中猛地点燃一枚大号的炮仗,又似往平静无波的湖面霍然投入一方巨石。

其实,若是仔细说来,人们对于沽酒楼本来并没有如此强烈的憎恶,至少还不会比听到黑杀手、如尘斋、歃血盟更叫人厌烦,甚至还不如仅仅听到了肖战这个人的名字后感受那么强烈。但这只是在不久之前,也就是在全武林的英雄侠少相约围剿朱鹊以前,那以后,无论是朱鹊还是沽酒楼,似乎都成为了一种不祥的、邪恶的、人人得而诛之的存在。

但与其说眼下堂上群豪群情激奋,叫嚣的叫嚣、拔刀的拔刀,只是恐怕要有一多半并不真的想要和沽酒楼以及朱鹊干架,而是出于一种自卫本能,他们是想要通过强烈的声势来给自己壮胆,来使自己坚信:今天在这里,无论是朱鹊还是沽酒楼,都不能把他们怎么样!

当然,无论造出多大的声势、无论群情激奋到何种气概,心中的惧意可不是说赶就能赶得走的。每个人都在心底深处骗着自己:今天一定能走。但每个人又都十分清楚,有沽酒楼、有朱鹊在,谁敢保证真能走得掉?更何况,堂上那还站了个煞星肖战。另外,之前那个偷了好几个人心之后就闪走的神秘杀手此时此刻说不准也还没有走远,正在外面不知什么地方静静地等候着——至于他等什么,那就没人愿意去深究了,一个杀手他等什么都是他自己的事,别人只要顾好自己不是他等的就行了。

朱鹊和沈弯刀万万没想到肖战居然随随便便就把自己等人的身份叫破,这真是毫无任何前兆,想拦都无从去拦,一时弄得他们俩也有点不知所措。而另外一边也有一个不知所措的人,但并不是萧十弦,她早就以为自己被肖战看穿了,被道破身份不过是迟早的事,她只是暂时还没想好如何应对,只得静静踔在那边干望着肖战,暗自在心中盘算。那另一个不知所措的人是佟十郎,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从小与之在一起的这个姑娘居然会是沽酒楼的人,居然还是什么“萧堂主”!

这事倒也怨不得佟十郎,想那萧十弦在江湖上倒也算有些名号的,可从来都不说自己是沽酒楼的人,江湖上知道萧十弦、知道沽酒楼的都很多,但知道萧十弦也是沽酒楼的人的就没有多少了,所以也就更没几个人知道沽酒楼的云字号堂主姓萧,即便知道,也并不会把这个“萧”和“萧十弦”三个字联想到一起。

放眼江湖,知道沽酒楼萧堂主叫萧十弦的,除了沽酒楼自己人,剩下的掰着手指就能数清,而这寥寥数人之中还有两个已经驾鹤西游了。当然,并不是被萧十弦杀死的,她不是肖战,还不至于一有人知道她真面目就把人家给做掉,那两人的死跟她一点关系也没有,因此不必深究。咱们只说那几个知道萧十弦的人,其中几个人嘴都很严,从来不会将自己知道的透露给任何人,尤其是有关沽酒楼、有关萧十弦的事,因为这些人都受过沽酒楼或萧十弦莫大恩情,大到几世也还不完,至于另外几人,都是如肖战般,即使知道了,也不会随随便便满大街去讲,因为这压根和他们没关系,他们从来不关心这些琐事。

欠了萧十弦几世也还不完的恩情并且知道萧十弦名字的人里当然包括杜康,锻铁山庄的庄主,也是眼下这个假紫玉山庄的真主人,他知道萧十弦很多秘密,甚至有可能知道得比朱鹊和沈弯刀还多。之所以提到他,是因为他来了,就在朱鹊他们全都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的时候,他浩浩荡荡地来了。

浩浩荡荡的意思是:杜康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一大群,八抬大轿总共有五顶,前二后三,前面两顶中的一顶里坐的是杜康,另外一顶里坐着……坐着不知道谁,在五顶大轿子后面还密密麻麻跟了三五十名手持腰挎背负各种兵器、服装各异的青壮年,他们各个目光如炬步履轻盈,显然都身手不俗。

这一大彪人就像是迎亲队伍一般呼呼啦啦地来到萧十弦他们的会客大堂外停下,然后其中一顶轿子的帘幕被轿夫恭敬地掀开,杜康就那么笑嘻嘻地走了出来,然后笑嘻嘻地背着手迈着方步跨进大堂,笑嘻嘻地朝所有人招呼道:“各位好啊,在敝庄歇息得可还舒泰?”在他说完这句话后,所有人的反应惊人一致,几乎是异口同声叫道:“杜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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