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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跨年夜

跨年夜,顾念童歪在沙发里,聚精会神的听肥爷说周薇薇的案子,前前后后和康正义说的大同小异,只是,肥爷掺杂了极为明显的个人观点,“曹春雨的嫌疑最大,他有作案动机,也有作案时间,反倒是这个张明尉,虽然最后警方认为他是凶手,但是从很多人对他的印象来看,他属于那种怕事的人,典型的老好人,从来没听说得罪过谁,即便别人明显的欺负他,占他便宜,他都会默默忍受,报以笑脸,从这方面来看,他是凶手的可能性比较低。不过,有句老话或许说得好,把老实人逼急了,也是要杀人的,说的可能就是张明尉。”

肥爷果然神通广大,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张照片,是在光明集团门前拍的一张合影,他晃动鼠标指了指第一排的一个高个男子,“这个是张明尉,旁边这个女的,叫陈红娇,是他当时的女朋友,据说在光明集团上市审核通过的晚宴结束之后,她遭受了凄惨的待遇,张明尉虽然极为生气,但最后还是选择了息事宁人的做法,接受了公司赔偿的20万块钱,没有追究凶手,也没有报警。一周后,陈红娇割腕自杀,身旁留下了一个血字‘Wei’。可能是陈红娇的极端行为激怒了张明尉,导致了后面一系列的悲剧发生。张明尉找到周薇薇,逼问晚宴当晚的事儿,周薇薇可能不敢说,也可能是的确不知情,张明尉失手杀了她。”

肥爷惋惜的长叹一声,又道:“当然,这些都是警方的推理,张明尉也有强烈的杀人动机,同时也有作案时间,致命的是陈伟杰的证词,以及门卫保安的证词,都对他不利,加上周薇薇的指甲缝隙里有他的皮屑,一切证据都把凶手指向了他。”

“他不是凶手,肯定是曹春雨!”顾念童极为肯定的说道。

肥爷不置可否,按开了电视看跨年晚会,“程翠云能不能介绍我认识下?”

“恩?”顾念童凝眉看着肥爷,“啧啧,真看上了?查的够快的呀,不怕陌生人啦?”

“一回生,二回熟嘛,这家里总得有个女人才好。”肥爷咧嘴笑道。

“不用惦记了,人家结婚了。”

“啊?”肥爷一愣,随即惊道:“不会是曹春雨吧?”

“为什么不会,彩礼五十万呢!”

肥爷嘟囔了一句“要钱不要命”,失望的盯着电视屏幕。

时钟悄然转过24点,屋外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窗上映着璀璨的烟花,顾念童尖叫一声,冲肥爷道:“新年快乐!”

肥爷耷拉着脑袋,眼看就要睡了。

顾念童几步来到肥爷跟前,揪住了他的耳朵,“起来,陪我一起去看烟花!”

“哎哎哎,”肥爷疼得直叫唤,不得不跟着顾念童往外走,临出门的一瞬间,他拼命的抓住了门框,“我......我不想出去,姑奶奶,你饶了我吧!”

“大半夜的,连个人都没有,你怕啥?”

“我......”

肥爷刚想再解释,却冷不防的被顾念童突然一用力,拽到了门外。

冷风一吹,他打了个哆嗦,头顶落下无数绚烂的烟火,美得如同五颜六色的流星划过夜空,他深吸了一口气,紧张的攥着顾念童的胳膊。

“怎么样,出来看看是不是挺好的?”顾念童道。

肥爷没言声,但是明显的有些慌乱,脸色苍白,冷汗直流。他有很严重的交流障碍和人群恐惧症,见到陌生人会莫名的紧张,到人多的地方就会汗流不止,多年来,他一直把自己锁在家里,足不出户。

五年下来,他的病情似乎更严重了,只要跨出家门就会恐慌和流汗。

好在有顾念童,他咬牙硬挺着,说心里话,能挽着顾念童的胳膊一起看烟花,他什么都愿意做。

顾念童是在肥爷晕倒在地上之后,才后悔的,看着那么大一坨肉,她真不知道该怎么把他弄进屋里去。

无奈之下,她只好打电话叫来了康正义,两个人合力,将肥爷拖进了屋。

“真的不用送医院?”康正义再次问道。

“不用,送医院那就真要他的命了。”顾念童一边说着,一边给肥爷盖好被子,“他自闭,安全感差,一出门就容易紧张,睡一觉就好了。”

“好好的青春,就躲在这里,与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现实生活中,或许他比死尸强不了多少,但是网络世界里,他是皇帝。”顾念童道,“他活在另外一个世界里,而且很精彩。”

顾念童关了电视,见肥爷面色渐渐的恢复了一些血色,知道他没什么大碍了,拉着康正义往外走,“走吧,他醒了要是看见你,估计又得紧张。”

康正义哭笑不得,随着顾念童往外走。

“曹春雨又结婚了。”康正义说道,语气里透着些许的无奈。

“我知道,程翠云是我的高中同学。”

“那你为什么不劝劝她?”康正义止住脚步,神色凛然的盯着顾念童。

“我可没那么长的手,什么都管。”顾念童没好气的答道,“再说了,她是领完证告诉我的,你让我怎么劝,劝离?”

康正义的脸涨得通红,好半天才道:“那就劝离,要不就出去躲一阵儿。”

“躲?”

“对,躲过一百天,或许就没事了。”

“你这办法倒是不错。”顾念童苦笑道,“可是,人家为什么要听我的?”

顾念童大踏步的向前走去,虽然步速不快,可是康正义跟在后面却有些吃力。

“老鳖头你认得么?”

“不认识。”顾念童平静的答道,故意低下头,躲过了康正义咄咄逼人的目光。

“有办法的话,查一下这个人的下落,他和六年前曹春雨丢的那个孩子有关。”康正义盯着顾念童,犹豫了片刻,又道:“这是救程翠云的唯一办法。”

顾念童一愣,心潮涌动,脸上却依然保持着无动于衷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道:“现在该告诉我,为什么最后定罪给张明尉,而不是曹春雨了吧?”

康正义挺直了身子,双眼聚焦,似乎是陷入了回忆,半晌儿道:“因为门卫保安后来改了证词,说是年纪大了,时间记错了,他说看到张明尉离开公司的时间是22点30分左右,和陈伟杰的说法是一致的。而且,当时就监控硬盘失窃的线索来看,很有可能是凶手干的,更多的人倾向于张明尉具备这种能力,他在网络方面相较于曹春雨来说更精通,同时对公司内部的情况更熟悉。”

“胡说八道!”顾念童怒不可遏,候道:“为什么不说陈伟杰监守自盗,他岂不是更熟悉?还有保安,为什么前后证词矛盾,是不是受到了凶手的胁迫?”

康正义非常冷静,轻轻的点了点头,道:“这也是我的疑问,后来我去找过那个保安,他讳莫如深,绝口不提证词的事儿,五年前,他因病去世,真相也带进了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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