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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舍我其谁

“哎!你!你把手撒开!”

一声怒吼震天响,白煜双手叉腰,惹得两个男人松了手,直起身来抬头看了看。

一个怒气冲冲的白衣男子,虽是长相俊俏,此刻却是横眉立目,怒气冲冲,气势可是了不得一般,可惜那小腰盈盈一握,男人看了,只是鼻孔出气冷哼一声,活动活动手腕轻蔑道:“你,哪门子的狗,新来南城的吧,敢来管老子的事情?活腻了吧!”

白煜气不打一处来,握紧了拳头吼道:“我呸!光天化日你如此胆大妄为!你才是活腻了!”

一旁,另一个瘦小的男人掰了掰脖子,又拧了拧腕子哼道:“江哥,我去收拾这小子!不必脏了江哥的手。”

“江哥”得意冷笑,只见那男人冲上来,一拳就要打在白煜脸上,却被白煜灵巧躲开,随即男人腹上吃痛,不知什么时候被白煜一拳打了上去,不觉后退两步,白煜也甩着手吹着气,看着瘦瘦小小的,可是个练家子啊!

白煜不敢小觑对手,但已然面不改色冲过去,一个扫腿按倒对方,两个人便在地上撕扯一团,不分上下,胡同口的禁卫心里这个着急,这到底是占没占上风?谁也看不出来啊。

禁卫甲道:“哥,白良人这是哪家功夫?”

禁卫乙道:“我们才疏学浅,怎能知道?不过你看白良人的出招变化无常,说不准,是有高人指点。”

禁卫丙:“有道理,功夫变幻莫测,使得出神入化,让人寻不到破绽可言……”

这边,白煜与那男人打的热火朝天,虽然时而挨上几拳,但是觉得还是占了上风。

看着身下的男人渐渐没了力气,“江哥”看了觉得不妙,便要过去帮忙,忽然瞥见了胡同口站着的一位美人儿,清冷面容,气质不凡,不由得呆住,擦了擦口水过去道:“美人儿,可是瞧热闹呢?”

双音看着“江哥”横肉堆起来的笑容,心中作呕,冷声说道:“本小姐看上那位姑娘了?”

美人冷媚,“江哥”看了心里直痒痒,也不顾白煜身下男人的死活,愣是拖着身后被丢在草堆上的女孩,走了过来。

“美人儿,这个给你,你……也不用给大爷银子,”江哥笑着对双音说道,目光不住的扫着双音胸前,“只要你陪来大爷,别说一个姑娘了,就是十个,我也不卖了,都给你,都伺候你,怎么样?”

那个被捆住的女孩蜷缩在双音脚边,身子止不住的颤,双音替她解开绳子,柔声说道:“没事了。”

一句温柔声,听的江哥心里按捺不住,伸出手来就要扯双音的衣裳,忽然腰背上被人狠狠踹了一脚,随即破口大骂道:“哪个龟孙子!敢打本大爷!”

“你老子我!”

白煜撸起袖子走过来,江哥低头一瞧,白煜身后正躺着那个已然筋疲力尽的男人。

“小子,练过啊!”江哥冷哼一声,拍拍屁股起身也撸起袖子,两臂上青龙白虎赫然在目,白煜气也喘不匀,叉着腰看着江哥抽出腰间的棍子就要砸过来,动也不动,眼看着棍子就要砸下来,白煜向旁边一躲,一溜烟跑去了双音身边。

接下来就是禁卫军的事情了。

白煜可是累坏了,打得过一个,打不过第二个,一个字:跑。

身侧,双音蹲下身去安抚道:“姑娘,没事了,别怕。”

那姑娘怯生生的缩成一团,喃喃自语着,并不回应双音的话,双音见她目光迷离,不由得在她眼前晃了晃手。

没反应。

双音心下了然,昨夜是个哑巴,今天是个盲女,这个江哥,不止干的是贩卖人口的勾当啊……

二层后窗之内,白蘅芜颇有些意外的看着眼前一幕,不由得看向墨衣:“你家主子,学过功夫么?”

墨衣摇摇头,还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学功夫?苍天,他家主子可是读个书都费劲的。

白蘅芜若有所思,又问道:“他,是不是经常打架?”

欺君是大罪,墨衣只能点头。

谁知白蘅芜却轻轻一笑:“果然,这脾气看着也不是好惹的,要是不进宫,大致也要在云洲称霸一方了。”

墨衣哑然,不过论打架,他家主子的确是没输过。

不过禁军没有白蘅芜的首肯,不敢擅自抓人,白蘅芜也并未有抓人的意思,“江哥”便乱棍一扫,飞速逃离。

白蘅芜的眸子凝霜渐深,白煜打完一仗,活动完筋骨一身轻松,上来便开始发泄道:“夫人你不知道啊!那个恶棍有多猖狂,他专挑那些生而有缺陷的少女少年贩卖给青楼伎馆,简直是禽兽不如!”

居亦龙听后不住说道:“那些身心残缺的人本就可怜,如此做法,的确丧尽天良。”

“是啊!夫人刚刚为何不下令抓了他?”白煜生着闷气,只听白蘅芜说道:“抓人是当地官府的差事,我们不能明里插手,双音已经去打听了,一会就回来了。”

片刻后,双音带着那双目失明的女孩子进了来,大约是察觉到屋内人数之多,女孩死命的拽着双音的衣服,躲在背后瑟瑟发抖,双音便替她开口道:“夫人,已经问过了,这个江哥本名叫江林,是南城当地有名的恶霸,专和青楼做生意,贩卖,拐带的人大多数都是孤儿或者身体有残疾,被家里卖出来的。”

陆成勋在一旁听了有些不解道:“可是,青楼伎馆,怎么也会收……”

双音犹豫了片刻说道:“这个我适才问过,大致是些见不得人的癖好,有的宾客,就愿意点这样的少女少年,而且价格不菲。”

众人哗然。

白蘅芜指尖轻轻扣了扣桌子,轻声问向双音身后的小姑娘说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姑娘紧紧咬着嘴唇不说话,白蘅芜也不逼她,对双音说道:“江林频繁买卖,一定不能都是现拐现买的,怕是还会有不少人在他手里。”

“夫人说的对!”陆成勋颇为气愤的说道,“当务之急,是不能让那些可怜之人受害了。”

白蘅芜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陆成勋和白煜愤慨神似的模样,不由得开口道:“要不,你们两个……去查查?”

居亦龙听后有些担忧道:“夫人,这会不会很危险?”

白煜却一口答应下来说道:“夫人放心!我与成勋定不辱使命!”

白蘅芜默默笑了笑:“那我们且去逛了,你们办完便回客栈吧。”

白煜与陆成勋跃跃欲试,花昱尘在居亦龙身后说道:“哥哥们都好厉害啊……”

居亦龙叹了口气:“但愿他们别打草惊蛇吧。”

白蘅芜听后回头笑道:“别担心了,白煜不是鲁莽的人。”

然只有白蘅芜自己知道,昨天闲不住半夜买糕点就算了,今晚一个想不开再去捣江林老窝,不小心又惹出多少事来未可知,还不如正大光明让他去做。

双音带着藏在身后的小姑娘也下了去,女孩虽然看不见,但是耳朵也能听到,白煜与陆成勋一路靠着女孩的回忆讲述,大致确认了方向。

“应该就是青楼无疑了,”陆成勋听着女孩的话分析道,“不过南城青楼差不多要十多家,总不能一家一家抄人家的后院吧?”

白煜皱着眉看了看四周,繁华大道之上,过客匆匆,吆喝声此起彼伏,只听得白煜缓缓说道:“如果赚银子……花月楼是南城第一楼,买卖是最好的,所以为了方便贩卖,江林的老巢应该离花月楼不远,今天他又出现在了赋芸轩身后……”

陆成勋似乎听懂了什么,四下寻觅一圈,目光定在一处指道:“白兄,在那里,秦楚阁。”

一座不大却看起来精致的青楼。

双音去安顿女孩,不与两人同路,此刻秦楚阁外,两个人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踏入阁内一步。

青楼啊,那可是青楼!

如果被天君误会了什么,那当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然而,一面是贞节牌坊,一面是正义驱使,两个人纠结一番后,最终决定……

“白兄,这样真的好么?”

陆成勋为难的看了看白煜。

白煜信心满满说道:“这有什么?想当年行宫梨园的,我也是如此顺利的。”

以至于半夜翻墙被“鬼”吓哭,只能被居亦龙所救之事,白煜只字未提。

陆成勋看了看眼前的确不高的墙壁,迟疑了片刻点头:“那好吧。”

翻墙这事,他生平第一次干。

的确不如白煜“轻车熟路”。

暗卫与禁军在四周埋伏,护主子安全,也盯着门口江林是否会回来。

两个人进了后院子,避开了楼外打手的巡视,环顾一圈,似乎只有偏门处的柴房,是个藏人的好地方。

于是乎,两人蹑手蹑脚潜入了柴房,简易的锁难不住白煜,而陈厚的木门却发出了“吱呀”一声闷响,如冬雷震震,吓得白煜与陆成勋僵在那里动也不敢动。

后院守门的打手似有察觉,而暗处,一抹凌厉寒光闪过,再无人探得后院动静。

而白煜与陆成勋轻轻进了柴房,步步谨慎,绕过两人高堆起来的干草堆,灰墙剥落的肮脏角落里,正挤着七八个人影,蜷缩在一起,一束束惊恐的目光向他们射来。

白煜看着他们,不过都是十二三岁的孩子,本应该无忧无虑的年纪,却因为先天不足,而被遗弃,又被贩卖拐带食不果腹便罢了,还要去逼迫投身于那卑劣的事情……

可怜,可叹。

陆成勋这面与外头的禁军里应外合,把柴房里的那些少年少女都送了出去,白煜在屋里左翻翻右翻翻,也发现了不少江林的东西,不过都是零七八碎,并不值钱。

看着那几层铺盖,想来这里是他经常落脚之地。

白煜觉得无趣,便踢了踢拌在脚边的枯草……

“白兄,快出来啊,看什么呢!”

那边能救出去的,陆成勋都安排出去了,一回头,只见白煜还愣在原地,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在看。

白煜回身,面色极其凝重,手里还紧握着一个银色物件。

陆成勋察觉不对:“怎么了白兄?”

白煜摊开手掌,一颗小巧却沉重的银子露了出来。

“这是江林枕头下面的……官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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