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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快醒醒——”

“别吵我,很困!”我不耐烦的伸手撇开在我脸上挠来挠去的小手,最憎恨扰我好眠者。

“哥,你瞧这女子的衣服好生有趣,丑死了!”

而后,我不但没能如愿以偿的继续会周公,还成了天可怜见的落汤鸡,一盆冷水,劈头盖脸朝我浇来,我顿时清醒,木然的撑开厚重的眼皮。

在离我不到半尺距离的地方,赫然摆着一张稚嫩的小脸,这么近,可以看出他的五官十分秀气,长大一定是个祸害!

“你是谁?”

“我怎么在这里?”

那小孩眨巴了下眼,气恼的指着我喊:“是我有问在先!”

“幼者理应礼让长者,此其一;男子理应谦让女子,此为其二!”我也咬牙切齿。

这小鬼,居然对着我大喊大叫,最为可恨的是,他的手上还单手拎着一个空木桶,三两滴的水珠子正提醒我,刚刚就是他泼了我一头冷水!

“哼!是我大哥把你提溜进来的!”说完还神气的扭头望了望。

我侧过头,才发现,在里侧的朱红木椅上,正坐着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男子,五官好似镌刻在脸上,一分一毫都恰到好处,眼眸很阴冷,正轻轻吹拂杯中茗茶,见我看他,便漠然的放下茶盏。

“快说,你从哪里来的!”那小男孩似乎不满我的忽视,颐指气使的对我喊道。

“我——从——火星来的!”我慢悠悠的说。

“大哥——那是什么地方?”小家伙开始求助于他那阴森森的大哥。

我不禁唏嘘,小鬼,你大哥太酷,你根正苗红的可千万别像他学坏了!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来的?”那男子缓缓踱到我面前,冷冷的问,眼神分外精明的圈绕着我,完全无视我口中的火星。

“我——我叫阿若,从北边来的。”迫于他足以冻僵我的神色,我顿了顿,遂模模糊糊的答道。

“为什么会昏睡在阴家门口?”

“我——”

“罢了,来人,领她出去。”那男子突然转过身,不动声色的说,好像打发的不过是只阿猫阿狗。

“大哥,她还挺好玩的,要不,就留给我当丫头吧?”

“胡闹,难道府中的下人还不够你使唤?”

“那——那姐姐还病着,也需要细心丫头服侍,姐姐房里的丫头前些日子才被哥逐了出去呢!府里其他丫头姐都不甚喜欢。”那小孩嘟喃着嘴,细声说道。

那男子犀利的扫了我一眼,便风去无痕,倒是那小男孩冲到我眼前,洋洋得意:“你该谢我,是我求得哥哥留你下来!”

“你怎知我想留下?”我不领情的扔出句话,细细打量起他来。

“那——那你为什么要故意晕在我家门口?”

我顿时无语——臭小子!这个问题我比你更想知道答案!

看眼前这个小男孩的打扮,一身蓝色曲裾深衣,整齐交领,衣襟右掩,腰系墨带,两侧皆宽袖。而已离开的那名男子,玉簪冠发,一袭月白长衫,衣襟处钩上褐色纹线,冷然挥袖而去,却是风姿绰约。

而我躺着的是桩雕花木床,屋内长桌矮案,旁铺方席,圆窗窄门,木质色泽光亮蕴厚,可见皆为上品。

“现在是什么年号?”我开始浮想联翩——难不成刚刚还和他一起求姻缘的我,穿越千年了?

“你也忒笨了点,连年号都不懂,现在是新朝!”

“新朝——这里是哪里?”

“明知故问!这里自然是新野!”

我敛下眉,后悔不已,果然不该去什么刘秀陵,这么离奇的事,居然真发生在我这个凡夫俗子身上了,不知道——他此时又会在哪里。

这一敛不打紧,要命的是我发现,我的身子居然严重缩水,我——我——的身板看起来,顶多十来岁,可我明明二十四岁了!

“留你,可不是让你发呆犯混的,快换掉这身奇怪衣服,跟我去姐姐那,不然大哥一会过来,又要嫌你碍眼!”那小毛头继续有板有眼的教训道。

“你姐姐是哪位高人?”我醒过神,不知道目前我不得不称为主子的人是谁?

“我姐姐,阴氏丽华也!”

“啊?”苍天啊,为什么没把我穿成阴丽华,而是她的丫头!莫非刚刚那位阴冷男子便是阴识?眼前这位小霸王就是阴兴?

“阿若,你又两眼泛散了,真丑!”

“你是阴兴?”

“非也非也,你说的是我二哥,还有,以后你可不能这么乱喊,要尊称公子,嘿嘿!咦——你怎知二哥名字?”

“呃——你刚刚说的啊——就刚刚——”我开始一脸坦然的打起马虎眼。

“可我明明没说——难道——我无意间说了?可不对啊——”

看着他一会的正经,一会的嘲弄,一会的单纯,我突然一阵晕眩。

“别忙着晕,不妨告诉你哦,姐姐之前的丫头之所以被大哥给赶了出去,就是因为她没照料好姐姐,害姐姐生了病,听说啊——那丫头前夜冻死在荒郊野外,可惜咯!如果你老晕,就不知道大哥会怎么处置你了?”

我就是不明白,这么天真无邪的小孩,怎么能说出这么骇人的话?

进阴府几日有余了,偌大的阴府,有着庑殿顶和庇檐组合而成的重檐屋顶,将广阔的天空遮掩了七八分,透过窗只能看到层层叠叠的屋角和檐廊。

阴府大得出奇,属于典型的三角式古建筑,前头过门即为大厅,左角为阴丽华所住西苑,可见阴丽华在家中地位颇高;右角为东苑,是为阴识的居所,东西间为南苑,也为最大的一处院落,阴家大部分的人都住在里头,也包括阴识的书房,往后延伸着下人住所、马厩、望楼等,中央是一面湖,建有亭台楼阁,这座大宅子里还布了几处水井,府中遍植花草。

“阿若?”

“嗯?”

我将窗外景物没入眼底,转身望着眼前的病美人,阴丽华真可谓面若桃花,肤若香雪,只梳着单式随马髻,髻中垂下一绺青丝,却显得分外飘逸脱俗。

“你一直都唤这个名字吗?”

“嗯。”我暂时还未把自己的底细都和盘托出,谁知道何若初这个名字,会不会正好犯了阴家什么忌讳,又平白招来什么横祸?更何况,阴识的冷血我早领教过了。

她本侧靠在竹椅上,继而缓缓起身,朝窗子走去,浅粉色留仙裙微微飘摇,碍着腰间所配宫绦,复又柔顺的垂下。

这个年纪尚小且病怏怏的阴丽华,温顺柔弱,举止矜持,煞是好看,留仙裙——不知是说将仙女之姿留于身,还是指连仙人看了穿此华服的女子,都不愿离去了呢?

“阿若,你可知道——兰儿是因我而死——”

见我没吭声,阴丽华又继续说:“都是我,非要任性,玩了一天的水,弄了一身的病,才祸及自己的丫头,好端端一个人,就这么没了——只怕我——受不住这么重的命债!”

这段时间的相处,阴丽华知道我有难处,便很少问我以前的事,对我却是一点隐晦都没有,看着她泪眼汪汪,楚楚可怜的模样,我不禁感慨,她的岁数与我相仿,可我是顶了二十多岁的心智再世为人,而她确确实实只是个小孩,怎能有如此痛彻心扉的念想呢?

“阿若,你以后见着我大哥,可要谨慎些,其实我心里还是——还是希望你离开阴家,这里是非太多,没个身份的一不小心就——”

“小姐——诶!”

“看来我是真病糊涂了,你们既然被买来当了丫头,自然是没其他活路了。”

“小姐该放宽心,身体才会复原,不要老惦记着我们这些命轻的丫头奴才了。”

当我极为奴性的回答这句话的时候,我还不曾想到,阴丽华的病居然硬生生改变了我的一生,虽然很多年以后,我已经分不清,这个变数究竟于我,是好,还是坏?

阴丽华抹去眼角泪水,终于还是露出了一丝笑容,却很苦涩,转过身定定的望着窗外。

我沏了杯温热的茶递给她,也深深望向外头,今天的天气本就阴沉,这下,已经淅淅沥沥下起雨来,点点滴滴顺着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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