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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世家子弟(2)

东风泊接过保镖递来的手帕擦去鼻血,弯目看向查喳,阴声道:“你小子找死,可怨不着我。”说罢,脚下旋踢,连出十腿,腿腿生风,查喳冷不丁被他踢中两脚,当第三脚踢上他时,查喳身体挨脚的地方微微向里凹进去,以一种极端怪异的姿势卸去他脚上的力道;到他踢第四腿时,查喳不退反进,腾空跃起,脚出龙虎门“行云流水神踢”,连出四脚,与东风泊腿脚对碰,落地后查喳势尽,被东风泊最后两腿踹出数步远,好在查喳已经能够掌握一点以身体变形的方法卸去他脚上的力量,没有受伤,尚能反击,手中握的宽沿帽倏然扬手打出,正中东风泊的鼻梁,又是鼻血横流。

查喳在泊瓷城的市井中厮混,打架生事是常事,此时打得兴起,正待继续扑击,小地瓜拉住他劝道:“别打了,咱们走吧。”查喳见她眼眶中蕴着泪水,心中一软,转头对东风泊做了个鬼脸,拉上小地瓜钻进了围观的人群中,一闪而逝。

东风泊从小到大还未曾受过如此大的挫折,他捂着流血的鼻子,对几名保镖怒喝:“还楞着干嘛?把那小子给我捉住,狠狠揍上一顿。”保镖们赶紧向查喳消逝的方向追去,可是人海茫茫,哪见得到他俩的身影。

东风泊心中暗自揣测刚才那小子是什么来头,他那怪异的身法从没见过,自己刚才踢出的“少保横踢”脚法,即使以一名成年壮汉挨上,也得断上数根肋骨,口吐鲜血,而那小子却能行若无事,自己脚踢在他身上就好像踢到一块富有强韧弹性的橡皮,十成力量被他卸去了五成,更可异的是他那种可以夸张变形的身体,简直不可思议。

查喳拉着小地瓜在人群中东奔西窜,没多会儿跑离了明月街。查喳看小地瓜还是闷闷不乐,嘻嘻笑道:“怎么,还在不高兴哪?快乐是最值钱的东西,为那种人搞坏自己的情绪不值得。”

小地瓜想想他这话虽然简单,道理却很深刻,为这种毫不相干的人不高兴,只有傻子才会做这事。她的脑筋也比较简单,想通后便不再去伤脑筋,她展颜说道:“没关系,这种事情我碰得多了,以后不去理他就是。”

“这样就对了,”查喳跳前两步道:“不过那坏小子最终还是做了一件好事。”

小地瓜不解地望着他,问道:“他做了什么好事?”

“请咱们吃饭哪!”查喳笑着掏出一只钱包来抛向空中:“这家伙钱包够厚实,咱们找家好馆子,好好款待一下自己的肚皮,这些天老吃美婆婆那又辣又咸的饭菜,早就吃腻了。”

此刻正是午时,街上人群更沸,摩肩接踵,许多酒家都已经爆满。查喳一直牵挂着“悦盛酒楼”的那顿美食,只是上次与新朋友墨雨在那酒楼里闹的太欢,兴许店里的人还能认出他来,到时又是个不欢而散之局,这次换个店。两人仍旧往镇中心转,有一家名为“得月楼”的酒家引起了查喳的注意,小地瓜读着门口招牌“西部风味”,査喳一听“西部”,顿时手指大动,泊瓷城就在大陆西部,哈,可以品尝一下家乡菜了。

查喳带着小地瓜走进店门,店堂里一片吵杂声,站在店外远远便听见店里热闹非常,还以为这家装潢考究的酒楼生意如何兴隆,怎知进店一看,却只有两席挤着一众形貌各异的兽人和半兽人,正在举盅畅饮,有的酒兴大发,引喉高歌,那嗓门之难听真不敢恭维,跟狼嗥没什么区别。

查喳见生意清淡,皱了皱眉头正想退出,一名店掌柜模样的中年汉子赶紧跑来拦住他们,殷切地介绍:“二位可是想要用餐,本店是正宗西部风味,掌勺大师是‘雾岛’数一数二的大厨,价格合理,今天八折优惠,点满六百元免费送一套‘龙虾三吃’。”

查喳眼睛一亮,叫道:“‘龙虾三吃’?嗯,这我在泊瓷城吃过,可是你这店里大厨的手艺只怕好不到哪里去。”他边说边指着空荡荡的餐厅,意思很明显,现在是吃饭高峰,店堂里还如此生意冷清,想来是那大厨没甚本事,留不住回头客。

掌柜的尴尬地笑了笑,压低嗓子对查喳说:“本店生意平日里一直宾客满席,晚来的还得等。只是今日偏被鸟语村南宫世家子弟挑中本店摆筵,这帮家伙吃相特难看,把我的客人全吓跑了。所以本店这次才作八折优惠,平日里你可碰不到这种好事。客官如果是泊瓷人那就更来对地方了,小店的大厨正好也是来自泊瓷城的,绝对正宗的泊瓷手艺。”

查喳听他如此一说,砰然心动,欣然挑在临窗一席坐下。其实哪有什么泊瓷大厨这回事儿,“雾岛”可不是可以随意进出的地方,厨子多半是当地人,那掌柜为了诳到这笔生意,信口胡诌,查喳居然会相信。

掌柜骗到这笔生意后便走了开来,一名年轻伺者走了过来,冷冷地瞟了一眼小地瓜,把菜单递给查喳,查喳翻开菜单一看,多半字不认识,递给小地瓜道:“我就要个‘龙虾三吃’,其余的你来点。”伺者把查喳说的龙虾三吃记下,小地瓜看着菜单点了两个菜,那伺者神情冷漠地动也不动,查喳质问他:“你是不是聋子,没听见地瓜姐点的菜吗?”

伺者淡淡地说:“魔法垃圾说的话我听不懂。”

“放你的屁!”查喳突然怒拍桌子,整个店堂顿时寂静下来,连那两席鸟语村也停止吵闹向这边看来。查喳个子小,脾气却很爆,他跳上凳子,指着伺者的鼻子骂道:“你这王八刚才说什么来着,什么叫魔法垃圾?”

伺者面红耳赤地指着小地瓜说:“她不过是个失败的魔法实验品,客官犯得着这样吗?”

查喳大嚷道:“你在放大屁,你马上跟地瓜姐道歉,否则我今天砸了你这鬼店,你信不信?”

伺者不吭声。站在门口的掌柜明显感觉到店堂里有异,跑过来问明情况,翻手打了那伺者一耳光,骂道:“混帐东西,敢得罪客人,你想滚蛋是不是,快给这位姑娘赔礼道歉。”

伺者捂住脸,嘴里低声嘀咕了一声,查喳用手支在耳朵前,揶揄道:“象蚊子叫,没听见。”

那伺者看着他大声说:“对不起,我错了,请你原谅我。”

查喳斥责他道:“你看着我说对不起干嘛?你得罪的又不是我。”

伺者最终看向小地瓜把刚才那话重复了一遍。小地瓜羞赧地低着头没响,查喳对掌柜说道:“我姐不响就是她不接受抱歉,你看怎么办好?”

小地瓜闻言赶紧抬起头来,看着那伺者道:“我接受你的道歉了。”说罢又低下头去,她这一生命运多舛,逆来顺受惯了,而今成了众人聚目的焦点,心下感到好生惶恐。

查喳放过了那伺者,在他转身走开时意味深长地教训他:“兄弟,以后千万别把人给看低了,每个人的出身都是天注定,由不得自己,没有贵贱之分。”

伺者沉着脸点了点头,心下却并不服这孺子小儿的教训。

另两席鸟语村的客人同时为查喳喝起彩来,这些形貌奇异的兽人有的兽头人身,有的人头兽身,多半皮肤灰黑,披毛浓密,即使是没毛的地方也画满了刺青和油彩,性情更是粗豪磊落,查喳对他们颇有好感,抱拳挥了挥,对他们的捧场深表谢意,跳下凳来。

掌柜挥退伺者,自己亲自伺侯查喳,查喳老气横秋地说:“刚才被那家伙败了我的兴致,你该打我七折才行。”

掌柜的咬咬牙点头称是,查喳又说:“我如果点满六百你果真送‘龙虾三吃’?”

掌柜的笑道:“那还有假?不过你们只有俩人,也不会点到六百元吧。”

查喳笑了起来:“你可别小看人,我今天偏偏就吃准了这个‘龙虾三吃’,所以即使吃不光,我也得点足六百元,你在一边帮我算好了。”说罢,他对小地瓜道:“地瓜姐,你继续点,一定要凑满六百哦。”小地瓜照着菜单报了数道大菜,果真凑满了六百之数。

掌柜迟疑地望着他们,问道:“你们该不会在消遣我吧,你有那么多钱么?”

查喳对小地瓜嘻嘻笑道:“你看见没有?跟他那伙计一副德行,狗眼看人低。不跟你罗唆,一共多少钱,我先付你,总该放心了吧。”

“打七折后共六百零八元。”

掌柜看着査喳从兜里掏出一把红红绿绿的票子,数出六百多元甩给他大方地说:“多下来的不用找了。”掌柜拿着那钱在手里摸索了半天,确定是真钱后方才心满意足地走开。

小地瓜待掌柜走后,对查喳说:“你刚才不必那样,人们对我们这种人的歧视由来已久。”

查喳闻言一怔,好奇道:“你们这种人?什么意思?什么叫魔法垃圾?”小地瓜身形一震,脸色通红,低下头去。查喳低声问道:“刚才那家伙说失败的魔法实验品,这都是怎么回事?”

小地瓜眼睛微红,过了半晌方才咬牙切齿地说:“我以前不是长这样的,我如今的相貌是被人变成这样的!”

查喳听得目瞪口呆,问她:“是谁干的?这么邪恶的事情也做得出。”小地瓜低头不响。查喳耐不住了,说道:“你告诉我他是谁?以后我学了本事第一个就找他家伙,把他变成个猪头蜥蜴身。”

小地瓜扑哧笑了出来,猪头蜥蜴身,当真是个奇妙的想法!查喳不依不饶,定要问个明白,小地瓜磨得实在没法,转首看了四周一眼,低声告诉他:“这个坏蛋在‘雾岛’上是个绝对歹毒的角色,整个雾岛没几个人敢惹他,所以人们都不愿提到他的名号。”

查喳大为惊异:“真的有这么厉害的人物!他住哪儿?”

小地瓜压低声调说:“他现在已经被赶出‘雾岛’了。”

查喳“哈”了一声,皱鼻笑她:“都已经离开这里了,瞧你还怕成这样。”

他这句话讲得甚响,小地瓜吓得身子直往椅中缩,急忙说:“你要这么大声我就不说了。”查喳赶紧捂住嘴,摇了摇头,意思是说再不出声了。

小地瓜紧张得咽了口口水,掩声说道:“这个人即使现在已经不在岛上了,但他的余威还在,人们想到他还是脊梁骨发凉。我以前是附近小岛上一名渔民家的孩子,这个坏蛋把我掳到‘雾岛’,拿我来做实验,他把我与妖精、小恶魔与山猴进行魔化法术的实验,以期能创造出更厉害的魔化怪物供他驱使,这是一种禁术,在咒语尚不成熟的情况下没有几个法师敢轻易使用,可他就敢拿活体来做实验。一旦失败他就把那些实验品扔进海里,让它们自生自灭。”说道这里,小地瓜低声抽泣:“我就是个失败的实验品,所以被他们称为魔法垃圾,原本已被那个坏蛋扔出岛外的海里了,幸亏美娘娘正好路过,把我救起,带回家里……”说道这里她哽咽得无法再说下去。

原来小地瓜有那么可怜的身世,查喳牙齿咬得格格响,恨声问她:“你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以后我撞上他,必要以数倍的痛苦让他尝尝。”

小地瓜赶紧收泪,劝他说:“你以后碰到这个坏蛋躲得越远越好,在这世上没人比他更邪恶的家伙了。”

查喳凑近身子问她:“你说了半天,还没告诉我他叫什么。”

小地瓜俯身过来,以最轻的声音,仿佛使尽了全身力气,方才吐出三个字:“画冢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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