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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郭骁说:“从得知那个男人就是当今天子时,我真的很想杀了他为我族人报仇。可是我不能,他是你的父亲,而你竟然还会有这样的身世。陈睿,如果大汉未来的帝王是你,那么就让我来帮你实现马踏匈奴的将军梦想吧。”

那时,我不过是刚刚得知了自己的身世,郭骁便这样对我说。我很庆幸的想,得友如此,夫复何求?

我是陈睿,后来改名刘睿,我的娘亲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从小我就是娘亲带大的,我不知道我的父亲是谁,也不想知道。因为他一定是让娘亲伤心的大混蛋,月姨说,娘亲为了能够忘掉那个人,不惜强制让自己忘记。我还深刻的记得,那年我问娘亲,我爹是谁时,娘亲哭着告诉我,那个男人不要他们了。

我内心的深处,一直有一个马踏匈奴的梦想。很莫名的,随娘亲一路游走,看着幅员辽阔的大汉疆土,我有一种想要征服的感觉。我问过齐叔叔,为什么娘亲不让我去当大将军,为国效力不是每一个大汉子民该有的责任心吗?虽然,我的目标并不是为国效力。

齐叔叔问了我一个很奇怪的问题:“睿儿,如果你有机会当这大汉江山的帝王,你还会选择当大将军吗?”

我一呆,先是惊惧于齐叔叔是怎么知道我内心深处的欲望,随后便打了马虎眼:“齐叔叔真会开玩笑,这大汉的主人姓刘,怎么可能有我的机会?”

齐叔叔的下句话更让我迟疑了:“叔叔的意思是如果,如果你可以当这大汉的帝王呢?”

我笑不出来了,叔叔也肯定是知道我的父亲是谁的,而且我也可以断定了,我的父亲就是有资格继承皇位的刘家子弟,不然叔叔是不可能问出这样的问题的。

“叔叔,你是不是知道我爹是谁?”这是我第二次开口问我的父亲是谁。

可是齐叔叔却避开我的目光回道:“我怎么可能知道你爹是谁?”

我微微勾唇,知道齐叔叔是不会告诉我了,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反而问道:“齐叔叔守在娘身边这么多年,为什么不向娘表明心意,娶娘为妻?”在我眼里,齐叔叔就是一个很老实的人,老实到在娘亲身边这么多年还没有拿下娘亲。

“你赞成我当你……。”瞧,他追我娘,还要顾及我的感受,太不果断了。

我看着远方,在心里微微叹息道:“只要你能给娘幸福,有何不可?娘她……虽然忘了从前,可有时候我看她看着远方发呆,就知道那段过去,一定伤得她很深。”娘并不爱齐叔叔,或许是因为曾经的伤害,可是我还是希望齐叔叔能够带给娘亲幸福。

齐叔叔说:“她能有你这样的儿子,也是一种幸福,你是她盼了很多年才盼来的。”

后来,也许是齐叔叔终于将那句话说出口了,也许是娘亲也想找个肩膀依靠了,娘亲答应嫁给齐叔叔了。

娘亲要嫁给齐叔叔前的那天晚上,我抱着被子钻到娘亲的怀里问娘亲为什么就答应了?

娘亲第一次用很沉重语气对我说:“看着他那么痴傻,默默无言的守候,娘亲很心疼他。看着他那个样子,感觉十分熟悉,就好像曾经的我也做过这样无望的的守候和等待。所以娘亲不忍心再伤害他了,不想让他绝望。”

我不知道娘亲是不是真的也如齐叔叔这样等待过一个人,但是娘亲,齐叔叔是真的值得你嫁。在进娘亲房间前,我听到了齐叔叔很郑重的对清姨说:

“那个人不珍惜她,由我来珍惜。他已经废了她,她又为何不能嫁给我呢?阿娇,是值得被人捧着疼的女子,我愿意做这个人。你们担心的这个并不在我所想的范围内。”

“日后,若是阿娇记起了一切,她后悔了,我会放手。”

可是一切对齐叔叔又是那么的不公平,他们的大婚,却被强闯进来的匈奴人给破坏了,那个刚刚就要得到来自于娘亲幸福的男人,为了保护娘亲的周全,牺牲了。

我在赵昀的父亲的保护下脱离了匈奴人的追踪,也失去了和娘亲的联系。等我们安全了,也听说了朔方城的屠杀结束了,娘亲和齐叔叔下落不明。后来打听到大汉和匈奴的战事还在继续,整个朔方已经成为一座死城,汉军虽然及时赶到救了不少百姓,但是也有不少人被杀了。如今,城里大部分人已经被救至了汉营,但愿娘亲也在。

可是几日下来,我的心总是很慌乱,都说母子连心,我想娘亲一定出事了。我按捺不住,终于决定悄悄的到朔方城附近去打听一番。

接下来的事,是我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我见到了我的父亲。他有一双锐利的眸子,在打量我的时候,微微的眯了起来,眸子里闪过了一瞬寒光。他还有一张和我一摸一样的薄唇,紧紧的抿在一起,几乎形成了一条看不见的线。娘亲曾经揉着我的脸说:“我的睿儿,嘴唇这么薄,以后定会是个薄情的男人,不知道会让多少少女伤感透了心哦。”

那么,就是眼前的这个薄情男人,让娘亲伤心的吗?

在回去的路上,郭骁问我:“他真的会是你爹么?”我不确定,所以得回去问个清楚。

刚回到落脚的小院,月姨便迎了出来:“我的小公子你这是去哪里了?怎么连一声招呼也不打啊。”

“我见到了一个人,一个和我很像的人。”

月姨和清姨的脸瞬间一白,她们怕是已经知道那个人是谁了。我淡淡的开口:“月姨,清姨,不如我们进屋谈谈?”

清姨说:“公子,你的父亲,是当今的帝王,而你的母亲,是曾经冠宠京华后来被废的陈皇后。”

我呆呆的站在那里,真的是被听到的所惊住了。我有想过,我的父亲,或许是一个大人物,只是没想到,会是这样。大汉的帝王啊,那个本来和我毫无瓜葛的人,那个我曾经一度崇拜过的人,竟然会是我的父亲!而我的娘亲,那个会任性,会对我耍赖撒娇的娘亲,竟然是曾经的皇后。

这些年,同娘亲四处游玩,也有听过丁点陈皇后的事。据说,那个陈皇后有着最为尊贵的身份,却也有最为悲惨的结局。她是先帝最宠爱的外甥女,是太皇太后手中的宝,可是我竟从来都不知道这个人是我的娘亲。

听过陈皇后的事,我也有感叹过,两个同是骄傲的人,如何在一起长久。我想过陈皇后被废是必然的,可是如今这个陈皇后是我的娘亲了,我怎么也不敢将传说中的陈皇后和我的娘亲对上啊。难怪,齐叔叔告诉我,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能说陈皇后的不是,唯独我不可以,因为她是我最爱的娘亲啊。

“公子,你的身份便是帝王的皇长子。”清姨刚说完这句话,那个薄情的男人,便冷冷的推开门道:“原来被瞒着的不仅是朕啊。”

这个男人在得知我是他的儿子时,并没有表现的太高兴,而是一直在逼问娘亲的下落。然而,这个男人恐怕不会想到,娘亲已经忘了他。

齐叔叔死了,为了救娘亲死了。我立在娘亲的身边,有些哽咽的开口问:“娘,齐叔叔他……。”这个一直一直都在喜欢娘亲的男人啊,在刚刚要得到幸福时就去了,上天真是不公平。

娘亲看到了那个男人,问我:“睿儿,他是谁?”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那个男人却哑着声音开口了:“阿娇姐,你不认识彻儿了?”

我听着这么悚人的称呼,不由打了个寒战。果然,娘亲没有让我失望,她迟疑般问:“你……是我的弟弟吗?”

也算是弟弟啊,娘亲是他的表姐。

娘亲总算是接受了自己曾经的身份,那个男人想带着娘亲回去,娘亲答应了。条件是将匈奴王带到朔方郡北门口斩首,然后送齐叔叔会到赵家村。

我和娘亲亲眼看着匈奴王的人头落地,回去的路上,娘亲问他:“睿儿,是娘对不起你。回去后,你将面对的就不是他一人了,而是天下人的目光。睿儿,你怕吗?”

娘亲,我不怕,只要你好,我什么都不怕。

路过赵家村时,娘亲要求再去看最后一眼。在那里,我从清姨的口里偷听到了属于娘亲忘却的记忆。

清姨说:“陛下,这些年来,奴婢看着您和娘娘,就觉得很心酸,为了娘娘,也为了您。两个明明都爱着对方,可一个被利益牵绊着,一个又没有足够的信任。当年,如果您能够坚决的反对卫夫人进宫,或许后来便也没有那么多事了。追根到底,是您没有给娘娘足够的安全感,娘娘才会如此的患得患失,她把自己的结局都想好了,而您也一步一步的推动着所有的事情向这个结局发展。”

我想,他们纠缠了那么多年,这个男人还让娘亲回去干什么呢?是不是回去了,他就会改变呢?也许吧,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湿意和柔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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