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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再入升龙池

少阳山,临风堂,一座神秘山谷中。

山外阳光明媚。而山谷之中,则是有些阴暗。不过,如此幽僻的山谷,却绝无一丝阴暗,甚至还充斥着些燥热的气息。

这种气息,李青阳并不陌生。

这个不大的封闭的山谷中,只有四个人:一名白袍老者,一名白袍中年男子,一名面容和蔼、脸上总是带着些笑容的黑衣老者,李青阳。

那两名白袍人,李青阳并不算太陌生。至少从他们的衣着上,可以分辨出是升龙池所特有的管理者。

而那名黑衣老者,自然便是带李青阳过来的千窟洞执事,那名聋哑老人。

这座山谷,李青阳并没有见过。这座升龙池,同样也不是他第一次所趟过的那座。

少阳派不止有一座升龙池,这件事李青阳已经知道了。不过并没有想到,第二次踏入升龙池,并不像第一次那样聚集在一起,而是每个人单独通过。

这座升龙池,比之他上次所通过的显然要小上一号。不过,从池中所弥漫出的炽热气息,却更加浓厚。

见李青阳进来,守护在升龙池入口通道两侧的白袍人,只是面无表情的淡淡扫了他一眼,然后那名中年男子举起手中的一本册子看了看,道:“李青阳,十六岁,东梁郡青阳镇人?”

李青阳点点头,道:“是。”

那名中年男子点点头,收起册子,垂手而立,道:“开始吧。应该怎么做,想必你也已经知道了?”

李青阳又应道:“是。”说完,抬脚向升龙池的入口走去。

这是一个全封闭的山谷,面积大约只有七八丈见方。山谷的四周,完全都是陡峭的山壁,李青阳进门的那个洞口,是出入这里的唯一入口。向上看,数十丈高的崖壁顶端,只露出一线天,浸入一点光亮,却是连阳光的影子都看不到。

这座升龙池,四周都已经被坚硬的花岗岩砌了一个整齐划一的边缘,入口是一个四尺来宽的通道,总共只有三级石阶。李青阳站在最上面一级石阶上,深深的看了眼池中沸腾的液体,心中默默的念道:“感应火种……”

闭眼深思了一会,他霍然张开眼睛,抬脚向下迈去。

几乎在他迈下最后一个台阶的同时,一个苍老而高亢的唱声,忽然响起来,就像是深夜摔碎了翠玉,那高昂的音符在一瞬间将山谷的平静敲得支离破碎,饶是李青阳经过一次这样的仪式,也被那白袍老者突兀的声音吓了一跳。

“国邦崩溃,山河支离,运道唱衰。举凡业火淬其体兮,乃兹有胎坯……”

一踏入升龙池,池水立刻便漫到了胸口。炽热的气息,立刻紧紧包裹住了大半个身体。李青阳下意识的,竟然打了个寒战,然后咬紧牙关,抬脚快步向前走去。

然而,这座升龙池中的池水,其黏稠程度比之上次所入的远甚,以李青阳的修为,向前进行居然都会感觉到十分艰难。

当然,让人更加难以忍受的,是烧灼的池水,就如同融化的铁水一般,将全身的皮肤烤炙得想要脱蜕,幸亏他踏入地境,就连体质都发生了些许改变,才没有觉得难以忍受。

听到白袍老者所吟唱的那句话,李青阳初不觉得如何,然而当听到那句“乃兹有胎坯”时,却忽然心中一动,觉得有些奇怪。

如果是在踏入地境之前,他听到这番模棱两可的话,一定不会有任何感觉。然而踏入地境,他亲身体会到了身体的一丝改变,对于“胎”、“坯”等字眼不觉有一种发自于本能的敏感。不过,这种敏感却很微弱,那古怪的念头,只是在李青阳的脑海中闪过,却无法形成实质性的东西。

那白袍老者继续唱道:“仰气驱秽纳其体兮,乃兹有神明……”

听到“仰气驱秽”,李青阳心头更是大震:这老者念的究竟是什么,怎么看起来倒有两分像是修炼功法。修武者无不以吐纳凝练真气为根本,通过人体经络丹田与外部自然之气的循环,将体内的杂质排出与外,从而塑造身体,这是踏入地境之后修炼的要旨。这一句话,倒是与地境的修炼有所吻合。然而紧接着所谓的“兹有神明”,却是有些模糊了。凡夫俗子常有鬼神之说,医者也将人体的精、神、气纳入人体各种疾病的诱发和治疗的范畴,然而武者对其却是不屑。“乃”之五字,却竟似跟前言毫不相干。

心里正想着,李青阳陡然“嘶”的一声,却是全身的衣服忽然“轰”的燃烧起来,贴身燃烧的火焰烧灼得皮肤生疼。

李青阳大吃一惊,自己只留心那老者莫名其妙的唱词,却将自己身处的险境都忘掉了。他陡然间发觉,池中的温度已然升到了极高,再这样下去,不出数息的功夫,他全身的血肉恐怕就要开始融化了。

心惊之下,李青阳急忙收慑心神,一边全力向前走着,一边用意念感应着身体的每一处,然后透过身体皮肤,仔细的感应四周的液体,以希冀能够“感应”到“火种”的存在。

那老者随后的唱词,自然是立刻被抛诸到脑后。

然而这一翻努力,竟然有立竿见影之效。几乎在下一刻,李青阳便感觉到,一点炽热的、近乎无形无迹的“火星”自脚心钻入,然后沿着腿、身体、脖子,迅速走上来。并且,跟上次一样,这点火种并没有进入左臂,而是直接刺入脑海之中。

“嘶——”

李青阳痛得吸了一口凉气。他记得,自己第一次踏入升龙池时,那点火种是先进入自己的身体,等到两三个时辰之后,才突然发作,钻入大脑之中,然后融入意念之中消失。没想到这一次,那火种却是有些迫不及待一般,直接进入了脑中。

不过,正如同上次一样,火种一进入身体,周身的灼热感立刻降低下来,仅仅只是眨眼的功夫,便不再对自己构成生命危险。

然而,正当李青阳觉得自己已经过了这一关时,又一个火种,突然钻入自己身体里。

随着这一个火种的进入,其它的火种也像是听到了某种召唤一般,不停的向李青阳身上钻来。而且,每个火种,都是同样的沿着他的身体迅速向上钻去,最后溶于大脑之中。

一开始的两三个,都是单独而入。然而到了后来,他的身体吸收火种的速度越来越快,竟然是两个、三个凑在一起,钻入他的身体,进入大脑。

接二连三的火种烫着自己的大脑和意念,李青阳便已经有些受不了。两个甚至三个火种一起在脑海中融化,那种疼痛成倍增加,那种痛楚,几乎已经不是人力所能够抗衡。

李青阳终于忍不住“啊”的叫出声来,同时,在自己痛得即将昏迷之际,拼尽全身的最后一丝力气,猛冲到了对岸。

一踏上台阶,他立刻瘫软的倒在地上,全身都忍不住颤抖着。

那白袍老者的唱声戛然而止,看了李青阳一眼,然后将疑惑的目光看向对面的中年男子。而那白袍中年男子,也是同样目露疑惑之色,看向他。

自从他们执掌升龙池以来,所见通过升龙池的弟子已经不知有多少。其他人虽然在通过之后,都是脸色苍白,全身疲惫,然而却并无痛楚。像李青阳这样,扑然倒地全身抽搐的,还是首例。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然后那中年男子轻“咳”一声,道:“李青阳,你没事吧?”

李青阳仍然趴在地上,一言不发。若不是他的身体已经停止了抽搐,两名白袍人,恐怕都忍不住要上前查看一番,是否在他们当值的时候,出现了“安全通过升龙池后暴毙”的首例。

又过了一会,直到那白袍中年男子第三次发问时,李青阳才从地上爬起来,勉强的对他笑了笑,道:“前辈,我没事了。”

白袍中年男子见状,才点点头,道:“没事就好。李青阳,恭喜你通过了升龙池的再次考验,距离修仙大道又近了一步。”

对于他的话,李青阳只能报以微笑,然后跟着聋哑老人,走入来时的洞口,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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