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馥春!”江尾生撕心裂肺的叫吼着,她也不回头了,他怒剑毁了身后一排参天大树……“轰隆隆”巨树倒下的声音,他的心也开始断了根。好,我放弃,放弃你,放弃报仇。可这时候的放弃再也换不回你了……奶奶,对不起,我只能选择放弃了。
“骨犹春!小骨!你在哪儿!”安馥春一路追赶着,总算在一棵老树下找到他了,他正孤独的坐在那里流泪。“你……你为什么跑了!”安馥春见他这样,肯定是刚才看到自己和尾生双生的剑法默契自如,可他怎么连这点信任都不给她呢?
“馥春,你?”骨犹春对她的回头又惊又喜,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一回安馥春抢话,“我当然要跟我的丈夫在一起!我的孩子也要跟爹在一起啊!”
“这孩子真的……是……”小骨想要问究竟是不是他的孩子时,心里犹豫了,安馥春最终选择了他,所以孩子肯定不是江尾生的。若然是,她怎么会不想跟孩子的亲爹在一起!哎!笨蛋!真的不该怀疑他最爱的女人!
安馥春扑进他的怀,“是我们的孩子。”骨犹春为她付出太多,这孩子该是他的。如果和尾生在一起了,孩子将来面对世人问起自己的身世该如何回答?他的相貌究竟是不是人狐结合的怪物也未知……她不能让孩子受到伤害,他的爹只能是个人类的爹。她只能用对小骨好一点,再好一点,来弥补这孩子不是他的遗憾。
“原本以为救出皇贵妃,大隋就会释放我娘,这条路既然行不通了,那么我就重新选一条!”安馥春坚定道,她一定要让她娘出来!
骨犹春紧紧皱眉,怎么办呐,她要是看见大义公主如今的样子,她一定会疯了的。“馥春啊,有些事是永远改变不了的,你娘她触犯的是皇室法令啊。”
“小骨……”安馥春不敢相信他会突然改变想法,从他怀里跳出去,“那我问你,我从前是什么人?”
小骨不明所以,安馥春抢道,“安家村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子,我的命天注定了只能在安家村找个贤俗男子安心一辈子。可现在呢?我不仅成了突厥的女元帅,我还是小瑰国的王后,你骨犹春的妻子!这个命不是我自己挣出来的么?法令怎么了,法令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安馥春要做的事,没有人拦得了。我可以为了你为了孩子放弃我的生命,可是我娘是我一辈子的责任,我永远放弃不了!”
骨犹春当然知道她的脾气,罢了罢了,到时候尽力陪在她身边就是,一旦她受到伤害了,他再替她杀了害她的人!
大隋皇宫,杨靖醒来了,只是全身瘫痪着口齿不清。
“皇上。”独孤氏仍在榻前尽心服侍着,但是那碗汤药依然是慢性毒药,“皇上,今天我独孤氏的兵马要和你的大内侍卫们闯个鱼死网破了。”
“你!”杨靖歪嘴哆嗦着,“公主,公主呢……”
“你那青梅竹马啊,她大概已经不堪受辱,死了吧……”
“你,你!”杨靖放弃了挣扎,绝望躺在那里,睁着眼睛什么也不会表达了。天花上,公主年少时与他奔跑的模样,那如铃的笑容,清丽的姿色。那时候的愿望多简单,他这一辈子只要抱着她足矣!只是后来了,爱情沾惹了权力欲望,不再纯洁了,他不停地想要拥有,拥有了一切就能完完全全的和她在一起!以致最后彻彻底底失去了她,折磨她,不让她快乐自己也越加孤独!他这一辈子打过无数场仗,只是和独孤氏这一场,彻底下阵了。因为她太熟悉自己的软肋,不是他的命,不是孩子们的命,唯有她!大义公主!
“不过,皇上还不能死,您得起来写一份禅位诏书。”
杨靖看着她,微微抽搐嘴角,他不会写的,真正的诏书在杨邑那里,等他继位了一定为杀了这个女人报仇!
“五个儿子里面,杨邑野心太大,剩下的都太软弱成不了大事。除了太子!我喜欢大儿子因为他是我进入政治的最佳棋子,皇上你说的没错,我这女人的野心啊,绝不只是‘二圣’这个头衔可以满足的了的。”皇后命人扶起他,看看大殿门口为他杨家奋力拼搏的战士们,“看看他们,家中有老有小的都不容易。杨靖,你若积福叫他们放下武器吧。只要你签了这份禅位诏书,太子顺利登基,你就乖乖躺着做你的太上皇好了,何必让皇宫血流成河呢!”
“嗖!”一支箭急速飞来,独孤氏躲不及跌倒在地,原以为杨靖会被射死,不曾想挡在他面前的竟是被贬已久的太监张全!
“张全!张全!”杨靖激动拉住他,想起当日皇后派人暗杀他与长江,是张全奋力拖他上岸,他也曾许诺过只要他在位一天,总有他的荣华富贵!只是后来越发忘了这个奴才的好,没想到如今能豁出命来救他的,也只剩这个奴才了!
“不准伤我主子!”张全尖着喉咙口吐浓血跪立在杨靖身前,一个净身太监尚如此英武,那些侍卫们更加卯足了劲杀将出去。
独孤氏擦了擦身上的灰尘,朝着大将们挥了挥手,将士们知道离胜利不远了,纷纷杀红了眼。
“皇后娘娘!娘娘!你不要伤害主子了,你十四岁嫁给主子,你对主子的情奴才是看在眼里的!娘娘!你不要伤害主子,他已经这样可怜了!求求你,奴才求求您!张全愿意代主子一死!”
皇后一脚踢开他,“本宫什么时候轮到你评头论足!滚开!看在你还算忠心的份上,本宫可以饶你一命,但是皇上今天若是不写诏书,那就别怪本宫狠心弑夫了!”
“皇上!皇上!”张全扑过去,“皇后的话您都听见了吗,您就写那东西吧!”他扶起他,靠近的瞬间,“二皇子那张诏书奴才已经藏好了。”扶他坐上座位,“皇上,就算您今天不写,他们也会逼着你退位的!但是不论如何,奴才愿与主子共进退!
杨靖挣扎着开始提笔,苍白的脸一下子涨红,蓦地,“噗!”一腔的黑血喷出,还未动笔,他却驾崩了!
“皇上!”张全哭喊着,“皇上!您就这么丢下奴才啦!”
独孤氏上前一看,确实端起了,惊恐的步步后退跌坐在椅子山,面目狰狞惨笑,“哈哈哈哈!杨靖啊杨靖!你死了!你竟然先我而去啦!我们斗了多少年我数都数不清了!这回你竟然真的死在我手里了……哈哈哈哈!”她笑着哭着,失了魂似的看着桌上再也不动弹的人,那是她爱了二十年的丈夫,恨了二十年的心魔!不管好坏,他在她心里都是以做不可动摇的山,如今,山倒了……她为什么有种再也站不起来的感觉。
杨邑原以为会在太子府见到太子,一切问题迎刃而解,谁知太子那天正被其他几个兄弟叫走了,而留在府中的几个姬妾确认为二皇子对太子登基不利,所以想办法弄走他。
“二皇子。”
“噢,嫂嫂。”
说话的正是杨永的正妻,原本的太子妃,将来的皇后。可是如果被二皇子这么一搅合,一切都会落空。
“来,喝茶!我与兄弟也没什么交情,但我就只平日里这几个兄弟就属二皇子对夫君最周到了。”
“谈不上周到呵呵,嫂子,我大哥什么时候回来?”杨邑有些等不及了,时间最紧最紧也要卡在父皇坚持下去之前,他端起茶杯抿在嘴边,看了大嫂一眼终究是喝下去了。
那可是毒药,但不能致死所以放得少,毕竟是在太子府里喝的茶,出乱子不是祸害到太子了么。
“报!王妃不好了!”
“什么事?”
吓人慌慌张张跪地,“皇上,皇上驾崩了!”
杨邑一时气急,“父皇!”随即毒发攻心晕了过去。王妃愣了一会,嘴角微微浮着笑,“你快!你快去把王爷找回来!来人,来人!”又叫来人把杨邑扶走。
“送去哪里去呀王妃?”下人们哪里懂这些宫心计。
“先去后山乱葬岗!”
“乱葬岗?”下人迟疑着,这可是二皇子,他们哪里来的命敢送二皇子去乱葬岗!
“多嘴做什么!弄完了回来重重有赏!你们难道听不见皇上已经驾崩了,我马上就是要做皇后的人了!这家里死了个叛乱的兄弟,做嫂嫂的埋一下也够尽了心意!”
下人们也不敢再反驳了,抬着二皇子王乱葬岗扔。
乱葬岗里杨邑迷迷糊糊醒来,突然身边几声咳嗽,“咳咳!咳咳!”还有呕吐的声音。
“二皇子,二……”
杨邑吓得爬到了旁边,回头一看却是张全!他身上中着箭,血迹已经凝固了,嘴里还留着气儿能说话。惨白的脸混在死人堆里着实吓人。
“你怎么在这里!我父皇呢!我刚才从太子府听说父皇他……驾崩了!”
“是皇后逼着他写太子登基的诏书,还有独孤信,奴才这箭就是为皇上挡得!”张全说着不像样的哭起来了,“二皇子,老奴跟皇上那是从小到大的情分,他这就……走了……老奴也想随它去,不想这箭也没射死我……”
杨邑从怀中掏出解毒药丸,他生性多疑,不论去哪里吃什么都会有解毒药。嘴唇上的颜色还紫的多些,他闭眼休息了一会儿。从靴子里拔出匕首,扯开张全的衣裳,“你忍着点!”张全从地上捡根树枝嵌在嘴里,“二皇子,您动手吧!”一刻功夫,箭拔出来了,张全虚弱的躺在树根上,“二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