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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句内递进、句际递进和句段递进(3)

1.2单用句际递进的连接手段和单句内部以及复句的连接手段都不同。单句和复句的一些手段它都可以运用,但也有它的特殊的地方。比如它所用的关联词语大多是单用的。如:

(1)在这些时候,我可以附和着笑,掌柜是决不责备的。而且掌柜见了孔乙己,也每每这样问他,引人发笑。(鲁迅《孔乙己》)

(2)陈阿兰是华月娟平民学校的学生!教师见了学生这般地令人可爱,令人可敬,这般地出风头,有哪能不高兴呢?何况除了师生的关系,陈阿兰又是她的亲密的朋友和同志呢?(蒋光慈《短裤党》)

(3)仿佛从这一天起,未庄的女人们忽然都怕了羞,她们一见阿Q走来,便个个躲进门里去。甚而至于将近五十岁的邹七嫂,也跟着别人乱钻,而且将十一岁的女儿都叫进去了。(鲁迅《阿Q正传》)

例(1)“而且”连接我的行为与掌柜的行为,这是由地位的程度差决定的:“我<掌柜”。但连接的词语可不限于“而且”,如用“即使、即便、就是、因为、我看到”等等连接整个句子也是可以的。例(2)中的“何况”表退一步的关系,起连接“高兴的表面原因”与“高兴的背景原因”只用“何况”连接整个句子也能实现递进关系。例(3)“而且”连接“邹七嫂自己的所作所为”与“涉及十一岁女儿的行为”事件本身有一定程度差,单用“而且”构成递进也可以。这些都表明了连接手段的多种多样。

1.3合用句际递进也有成对使用的关联词语,但往往也通过其它的辅助手段来帮助表达。例如:

(4)在他看来,一个流浪汉是不应有丝毫家庭观念的。不但如此,还应该憎恶家庭吧?可是我却恰恰相反。(戴厚英《人啊,人》)

(5)我们业已有了两千万人口的控制区,一千万人口的游击区;大量歼灭了国民党正规军和地方军;不但如此,由于我们的进军吸引了大量敌人到中原方面,这样就从根本上破坏了敌人将战争继续引向解放区企图彻底摧毁解放区的反革命计划,而将战争引向了国民党统治区域。(《******文选》)

例(4)“不但如此,还”连接“不应有家庭观念”与“应该憎恶家庭”,语义上存在递进形式上用典型递进连接词语强化了递进的程度。例(5)“不但如此……,而”连接“大量歼灭敌人”与“破坏了敌人的计划”、“将战争引向敌占区”,使得递进陈述更加明晰与充分。这些都是借助代词代替上面的作为基事从而把两个句子用关联词语连接起来的句子。

二、语义关联手段

语义关联主要靠词汇手段来进行关联。不少句际递进是依靠句子之间的意义来联系,句子之间的意义又主要是通过有一定联系的词语来连接。这些对应的词语之间的关系可以是时间的先后多少、空间的远近、数量的多少、范围上的大小和程度的高低等方面来体现。还可以通过词语的上下位概念联系、整体和部分联系、一般和个别联系等等。归纳句际递进的词汇关联手段主要有以下几种:

2.1时间词语用时间词语连接句子。如:

(1)十点,江面渐趋广阔,“江津号”急流稳渡,穿过了巫峡。十点十五分到巴东,进入湖北境内。十二点半到牛口,江浪汹涌,船在浪头上摇摆着前进。江流奔出巫峡,还没来得及喘息,却又冲入第三峡——西陵峡。(刘白羽《长江三日》)

例(1)“[急流稳渡]进入湖北境内”与“江浪汹涌,船在浪头上摇摆着前进”是通过时间“十点十五分十二点半”来引领的,起到了连接句子的作用。

2.2处所词语用处所词语连接句子。如:

(2)西关外靠着城根的地面,本是一块官地;中间歪歪斜斜一条细路,是贪走便道的人,用鞋底造成的,但却成了自然的界限。路的左边,都埋着死刑和瘐毙的人,右边是穷人的丛冢。两面都已埋到层层叠叠,宛然若阔人家里祝寿时候的馒头。(鲁迅《药》)

例(2)“西关外、中间、细路、路的左边、右边、两面”这些表处所的词语起到了连接小句的作用。

2.3数量词语用数量词语连接句子。如:

(3)我国现代形式的标点符号,是在我国原有的句读法的基础上,吸收外国标点符号,于1897年初拟的,有十种符号。1919年,国语统一筹备会提出了《请颁行新式标点符号议案》,提出了十二种符号。新中国成立后,政务院于1951年10月作出了《关于学习标点符号用法的指示》,刊发了出版总署订的《标点符号用法》,符号增至十四种。1990年4月,国家语言文字工作委员会和新闻出版署又修订发布了《标点符号用法》,符号增至十六种。(《关于标点符号的发展》)

例(3)数量词语“十种、十二种、十四种、十六种”在整个句群中也起到了连接句子的作用。

2.4语义深浅用语义上由浅入深的词语来连接句子。如:

(4)第二天,新华社记者来访。他见到了陈景润,谈了话,进他房间看了看。回去就写出一篇报道,立即在内部刊物上发表。其中,说到了陈景润的经历;他刻苦钻研的精神,重大的科研成果以及他现在还住在一间烟熏火烤的小房间里。生活条件很差!疾病严重!!生命垂危!!!(徐迟《歌德巴赫猜想》)

例(4)事件本身存在着程度差:“生活条件<疾病严重<生命垂危”。按由轻到重的程度排序,构成递进。

2.5上下位概念用上下位概念的辖域连接小句。如:

(5)眼睛是人和动物的重要感觉器官。人眼从外界获得信息,不仅比其他的感觉器官多得多,而且有些是其他器官所不能获得的。(王谷岩《眼睛和仿生学》)

例(5)从“眼睛”到“人眼”,是上位概念与下位概念的联系。

2.6整体与部分用整体与部分关系连接小句。如:

(6)我的故乡蓬莱是个倚山抱海的古城,城不大,风景却别致。城北丹崖山峭壁上那座凌空欲飞的蓬莱阁尤其有气势。(杨朔《海市》)

例(6)所涉及的对象存在整体与部分关系:“城>风景”。“风景”属于“城”是城的一部分,如此排序可构成小句间的递进。

2.7一般和个别用一般和个别的关系来连接小句。如:

(7)一年一度的广州年宵花市,素来脍炙人口。这些年常常有人从北方不远千里而来,瞧一瞧南国花市地盛况。还常常可以见到好些国际友人,也陶醉在这东方的节日情调中,和中国朋友一起选购着鲜花。往年的花市已经够盛大了,今年这个花海又涌起了一个新的高潮。(秦牧《花城》)

例(7)两个小句连接的纽带是“花”,前一小句出现“花市”后一小句出现“花海”,这里由一般的花市过渡到“今年的花市”,突出了今年花市的空前繁荣。尽管规模范围不一样,但连接的作用是一样的,内涵是清楚的。因此一般到具体可以起到连接作用。

2.8分说到总说由分说到总说的语义管辖范围来连接小句。如:

(8)你若是在夏秋之间到达的,日本朋友们会很惋惜地说:“你错过了樱花季节了!”你若是冬天到达的,他们会挽留你说:“多呆些日子,等看过樱花再走吧!”总而言之,樱花和“瑞雪灵峰”的富士山一样,成了日本的象征。(冰心《樱花赞》)

例(8)先分说“到日本”在“夏秋之间”与“冬天”去存在的遗憾,最后用“总而言之”进行概括从而点明“樱花”和“瑞雪灵峰”的富士山都是日本的象征。

2.9总说到分说由总说到分说的语义管辖范围来连接小句。如:

(9)靠住南天门的石坊,向四下里眺望,我又是骄傲又是耽心。骄傲我已经走过了一半的山路,耽心自己走不了另一半山路。(李健吾《雨中登泰山》)

例(9)总述心情“骄傲又耽心”然后分别说明“骄傲”与“耽心”的原因,是典型的先总后分结构。

以上这些表明递进的构成受多种因素的影响:一是,语义有决定性;二是,句法形式有强制性;三是,语用有选择性。因此在语义表述确定以后,语用的选择性可以调配句法形式的强制性,因此递进的语义类型与形式类型可以不是一对一的,而可以是丰富多彩的。

三、语法关联手段

句群可以借助词语明确而严密地表明它们的关系进行句间的连接,也可以运用语法关联手段进行连接。递进句群的语法关联手段主要有四种:关联词语、代词复指、其他词语和句式等。

3.1关联词语主要起关连作用的连词和副词。例如:

(1)我这时突然感到一种异样的感觉,觉得他满身灰尘的后影,刹时高大了,而且愈走愈大,须仰视才见。而且他对于我,渐渐的又几乎变成一种威压,甚而至于要榨出皮袍下面藏着的“小”来。

(2)便是七斤嫂,那时不也说,没有辫子倒也没有什么丑么?况且衙门里的大老爷也还没有告示。(鲁迅《风波》)

例(1)(2)主要用的是承递连词“而且”、“况且”、“何况”、“并且”、“就连……也”等关联词语来表示递进关系。下面是关联副词表示句际递进关系的。

(3)刘四爷很满意有这么多人来给他磕头祝寿。更足以自傲的是许多老朋友也赶着来贺喜。(老舍《骆驼祥子》)

例(3)“磕头祝寿”已经使“刘四爷很满意”,而“许多老朋友也赶着来贺喜”与“足以自傲”用有关联作用的程度副词“更”连接就更加凸显了递进义。

有时也可以成对地使用。例如:

(4)我国为什么这样有力量呢?这不仅因为我国建立在工农联盟上,它体现着各自由民族的联盟,它受到红军和红海军的强有力的保护。我国所以有力量,所以坚强巩固,还因为它得到全世界工人和农民深刻的同情和坚决的支持。(《悼列宁》)

例(4)“有力量”一是因为建立的基础牢固,二是因为有全世界工农的支持,为凸显这一重要缘由,在原因陈述时就采用了典型的递进关系由“不仅A,还B”连接句子,使句际递进更为显豁。

(5)中国人之所以应当感谢美国资产阶级发言人艾奇逊,不但是因为艾奇逊明确地供认了美国出钱出枪,******出人,替美国打仗杀中国人这样一种事实,使得中国的先进分子有证据地说服落后分子。不是么,你们看,艾奇逊自己招认了,最近数年的这一场使得几百万中国人丧失生命的大血战,是美国帝国主义有计划地组织成功的。中国人之所以应当感谢艾奇逊,又不但因为艾奇逊公开地宣称,他们要招收中国的所谓“民主个人主义”分子,组织美国的第五纵队,推翻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人民政府,因此引起了中国人特别是那些带有自由主义色彩的中国人的注意,大家相约不要上美国人的当,到处警戒美帝国主义在暗地里进行的阴谋活动。中国人之所以应当感谢艾奇逊,还因为艾奇逊胡诌了一大篇中国近代史,而艾奇逊的历史观点正是中国知识分子中有一部分人所同具的观点,就是说资产阶级的唯心的历史观。驳斥了艾奇逊,就有可能使得广大的中国人获得打开眼界的益处。对于那些抱着和艾奇逊相同或者有某些相同观点的人们,则可能是更加有益的。(******《唯心历史观的破产》)

例(5)这个句群有六个句子,总的说明要“感谢”艾奇逊的原因,用“不但…,又不但…,还…”关联,把三个方面的原因说出来。结构严谨,条理清晰。“又不但”和“还”前都重复出现“中国人之所以应当感谢艾奇逊”,前后呼应,层层递进。

3.2代词复指起关连作用的主要是代词复指前面已经出现过的词语。如:

(6)办公室的其他老师,为张老师凭空添了这么副重担子,滋生了同情与担忧。有的赞同他的观点,却不赞同他那生硬的态度;有的不赞成他的观点,却又觉得他的确是出于一片好心。有的一时还拿不准道理上该怎么看,只是或坐或站地望着张老师,却一时都没有说话。就连刚来的新老师也仿佛也特意竖起了耳朵,在专注地等待着他作答。(刘心武《班主任》)

(7)在大河市规划局,一个名叫张春芳的经常不来上班,但领导就喜欢张春芳。每次她来上班,她的办公室里总是洋溢着欢声笑语,大家都围着她问这问那,仿佛她是大家失散多年的战友,如今故地重逢!只要她工作稍积极一点,马上赢得表彰。另一个名叫李春芳的则天天以办公室为家,平常就一副兢兢业业的模样,大家习以为常。一旦她稍有不足之处,马上引来众人怀疑的目光:“怎么了?退步了?”(《读者》2002、18)

例(6)这个句群由“张老师…,他…”连接。例(7)这个句群由4个句子构成,主要说明“张春芳”与“李春芳”不同的表现,不同的“遭遇”,用“张春芳”与“她”,“李春芳”与“她”关联。

3.3其它词语这里所说的词语,不同于上面起关联作用的连词和副词,而指的是实词或实词构成的短语。例如:

(8)沿着荷塘,是一条曲折的小煤屑路。这是一条幽僻的路,白天也少人行,夜晚更加寂寞。(朱自清《荷塘月色》)

(9)最可耻的事是光摇旗呐喊,不干真事。只有意志不坚强的人,只有没主张而喜虚荣的人,才去做摇旗呐喊的事。这种事不但没有成功的可能,不但不足以使人佩服,简直的连叫人一笑的价值都没有。(老舍《二马》)

例(7)分属不同的句子“小煤屑路”与“幽僻的路”,都因语义“路”而相通,固能够起到关联作用,这是词语的作用。例(8)分属不同句子的“事”与“这种事”上下相承,使两个句子关联起来构成一个句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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