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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其实,爱很简单

她靠在医院尽头的走廊里,有些难以置信。当她推开病房的门,看到陈子豪的脸,才发现那些记忆又清晰了一些。陈子豪没有想到她会来……去贝府找她后被送回医院那一次,她已经说得很明白,她不会来看他。所以此刻看到她推开门进来,陈子豪愣了一下,才想起说:“小婉,你来了。”然后从床上起来,搬过来一个椅子,对她说:“坐吧。”

梦婉看到他已经瘦了一圈的脸,才想起,已经很久没见了。还好,前段日子他头上缠着的纱布已经拆除,手上固定的石膏也拆了,看来,是好得差不多了。

“看来住院很辛苦。”她说。

陈子豪看着她,不明白她指的是什么。

“你瘦了。”梦婉将手里的水果篮子放到桌上,“给你买了些水果,都是你爱吃的。”

这话一说完,两人都沉默了。

梦婉打破尴尬的气氛,继续说:“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弄?”

陈子豪去拉她的手,“不用了,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吃,既然来了,好好坐着聊会吧。”

梦婉刚想挣开他的手,陈子豪也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不妥,随即松开了。

梦婉没有立刻坐下,拿起他床头的书,发现居然是一本漫画书,不由得笑起来。陈子豪也笑,“在医院太无聊了,看看漫画挺好,笑一笑,觉得什么事都会好起来,也感觉没那么多烦恼了。这段时间,我看了不下十本。小时候常看,但是跟现在看的心态和感觉却截然不同。小时候总想着要快快长大,可是现在却时不时会想着如果能回到小时候,该多好。”

梦婉拿着漫画书,随手翻了几页,“小时候有什么好,不过是肩上没有那么多责任罢了。如果细想就会发现,那个年龄段该有的烦恼也挺多的。”

“我想回到小时候,因为那时候,你和子默总爱跟在我身后。”陈子豪看着梦婉,“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会跟在你身后保护你,当你长大成年,我定不会看着你和别人结婚,定会将你变成我的女人。”

梦婉手里一顿,书掉到地上。

陈子豪弯下腰,将书拾起来。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小婉?”宋雪丽拎着一个保温桶进来。看到梦婉,有些不敢相信。

梦婉突然有些紧张,整理了一下表情,才回过身,叫了声,“宋阿姨。”

“谢谢你来看子豪。”宋雪丽将保温桶放下,对儿子说:“子豪,我给你熬了汤。”

表情淡淡的,声音也淡淡的,没有再看她第二眼。转身替儿子收拾衣物去了。

虽然在来之前早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看到宋雪丽如此冷淡的态度,梦婉心里顿时一凉。从小到大,宋阿姨当她是亲生女儿对待,从来没有这么对过她。可是她知道,这怨不得宋阿姨。

“宋阿姨,对不起。”梦婉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带着满满的歉意和不安,“对于陈叔叔的事,我很抱歉。如果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只要您开口,我一定会帮。”

宋雪丽停下手里叠衣服的动作,回头看了看梦婉,没说什么,继续叠衣服。

“妈,我让小婉陪我出去散会步。”陈子豪适时插话。

宋雪丽手顿了一下,说:“别走太远,一会该吃药了。”

“走吧。”陈子豪得到母亲的允许,对小婉说:“我都快发霉了,得出去吸口新鲜空气。”

梦婉没动,双手交握在身前,巴巴地看着宋雪丽,希望她能跟自己说句话,哪怕是骂她打她也好啊。可是她那么沉默,只留给她沉默的背影,这让她有点崩溃。

“宋阿姨,真的对不起,我知道说对不起没什么用,可是我必须得说,从小到大,你和陈叔叔都对我那么好,把我当亲生女儿一样,可是到头来,我却……”

“小婉,这不是你的错。”宋雪丽终于转过身,打断梦婉的话,“你不需要道歉。”

梦婉眼眶一热,只觉得有一股气快要压不住了,低着头,“宋阿姨,你打我骂我吧,我真的对不起陈家,对不起叔叔,也对不起您。”

宋雪丽叹了口气,在床上坐下,“我说了不用你道歉!”

口气有些强硬,梦婉愣住了。

“妈,别这样。”陈子豪坐到母亲身边,搂着她,“小婉没错。”

“我没说她有错。”宋雪丽这才看向梦婉,“没什么对不起的。你和子豪分开,是因为你们缘分太浅,你陈叔叔现在被立案调查,是你陈叔叔自己犯了错,受到法律的惩罚是罪有应得,跟你无关。”

梦婉心里难受得厉害,用手背捂着口鼻,忍着快要喷薄而出的泪水……她分明看到,宋阿姨的白头发又多了一些。

“妈,我们出去了。”陈子豪站起来。

梦婉没再说什么,她怕一出声,就会哭出来。

走到门口,宋雪丽叫住她,“小婉,阿姨替你陈叔叔向你道歉,其实阿姨才是应该说对不起的人。见到你爸爸,也请你向他转达阿姨的歉意。”

梦婉摇头,“阿姨,不是的,阿姨……”

“去吧。”宋雪丽挥手,人已经转过背去对着门。

两人在住院楼前的院子里坐下,梦婉好一会都不能平复下来。

“你爸还好吧?”陈子豪看她情绪差不多了,才问。

“嗯。”梦婉点头,“判了三年监外执行。这一次,全靠律师团给力。如果陈叔叔需要,我可以介绍给你认识。”

“谢谢,但是我想,我爸爸是不需要了。就像我妈说的,他需要为他做过的错事承担责任。”

梦婉看着他瘦削的侧脸,“对不起,子豪哥。”

陈子豪给了她一个笑脸,“你不要总道歉,都说了,你没错。”

“我要道歉的,不光是陈叔叔的事,还有跟你分手对你造成的伤害,我不奢求你原谅我,但是至少,你不要恨我,因为恨一个人需要付出情感,我希望的是,你忘了我们的过去,忘了我,重新开始新生活。现在想想,当时跟你分手太决绝,我们都没有好好告别就分开了,对不起,我知道,我一直欠你一个解释,但是再怎么解释,伤害已经造成,比起其他的,我更希望你能幸福,一直幸福,比我幸福。”

陈子豪替她拨开刘海,“小婉,那你告诉我,你现在幸福吗?”

想到贝铭威时而霸道时而温柔的模样,梦婉唇角轻轻扬起,点头,“嗯。”

“小婉,你不用跟我道歉的。”陈子豪也笑,“看到你幸福,我就幸福了。”

眼角最终还是滑下泪来,梦婉点头,“你也要幸福。”

“我明天就可以出院了。现在我也觉得自己很幸福,在鬼门关走了一回,才觉得人活着,其实就是一种幸福。”陈子豪站起来,“小婉,谢谢你能来看我。”

梦婉也站起来,指了指医院大门的方向,“子豪哥,那我先走了,他在等我。”

人来人往的医院大楼前,两人各自朝着反方向走去。

陈子豪站定回过身的时候,梦婉已经被淹没在人群里。他对着她的方向,在心里默默地说:“小婉,你一定要幸福。”

梦婉也在心里说:“子豪哥,忘了我吧,希望你早日找到属于你的幸福。”

一走出医院大门,她就被人拉进怀里。

抬起头,听见贝铭威说:“你再不出来,叔就要冲进去找你去了。”

“没见过性子这么急的。”梦婉撇撇嘴,冲他挤眼睛,“怎么,怕我一去不回?”

“你怎么会舍得不回来。”贝铭威异常自信的样子,“叔是你的彼岸,也是你的天堂,不管你去了哪里,一定都会回到叔的身边。”

梦婉虽然觉得他这是盲目自信,可是听了,心里暖暖的,很贴心。

“走吧,快去Tina那儿换衣服,不然来不了。”贝铭威打开车门,将她塞进去。

梦婉这才想起来……对啊,今天是贝铭姗结婚的日子,得去参加婚礼。

一直以来,Tina设计的婚纱口碑都很不错,礼服也异常惊艳。当梦婉换好装、弄好发型出来,贝铭威立刻就给了Tina一个拥抱,“你总是能设计出让人无可挑剔的作品,我老婆这一件简直太棒了。”

“喂,贝叔,你真要当着我的面这样吗?”梦婉立刻怒了。

“喂,你注意点,你老婆在这呢。”Tina笑着推开他,“主要是小婉太美了,天生的衣服架子,以后她的衣服,都来我这儿定制吧,包你满意。”

“Tina,你真是无时无刻不在拉生意。”梦婉忍不住笑。

“那当然,他的人你得到了,他的钱我总得要赚一些吧,不然我岂不是人财两空了吗?”Tina调皮地眨眨眼,“你两等等我,顺便载我一起去婚礼现场。”

梦婉点头,“去吧,我们等你。”

跟Tina成了朋友,梦婉才知道她是个多么有魅力的女人,自然,真诚,坦然,聪慧,精致,有情趣,赏心悦目。有时候梦婉都会问贝铭威:“Tina这么好的一个女人,你为什么就没动心只跟她做好朋友呢?”

贝铭威总说:“我有你就够了。”

说起来,贝铭姗结婚这事,太突然了。

突然听到贝铭姗要结婚的消息,是在一个月前。那天下午,梦婉正在小楼听徐光美唱戏。王妈突然跑上来,一脸急匆匆的样子,梦婉拦住她,就听见王妈说:“姗姗刚刚回来说她下个月要结婚了,太太吩咐我来找老太太,说要商量筹备婚礼的事。”

于是接下来这一个月,贝家所有人因为这一场婚礼忙得焦头烂额。梦婉和贝铭威的两次婚礼,都是交由婚礼策划师专门策划,没费多少心思,她只是作为新娘子出席,一切都像梦境般。直到这一次,参与了贝铭姗的婚礼策划,梦婉才发现,参与越多,幸福感越强。可是中间的繁琐,真是太折腾人了。还好,一切准备工作都在婚礼前圆满完成。

婚礼依旧是高朋满座,来宾全都是政界、商界和娱乐界的顶尖人物。

梦婉跟在贝铭威身边,和一拨又一拨宾客交谈。

见到叶承荣和穆柔荣的时候,钱尔岚正在跟她们交谈,“小杰和云歌年纪都不小了,该要个孩子了。亲家母啊,这事,你也得催催。”

穆柔荣点头,“说的是啊,这事,我也没少催歌儿。都结婚十年,二人世界也该过够了,女人不生孩子哪叫完整的女人,这事,我一定得好好跟她说说。”

梦婉听了,悄声跟贝铭威说:“说不定这一趟夏威夷之旅,大嫂就要当妈了。”

贝铭威将她搂紧,在她耳边说:“小婉,我也想当爸爸,咱两也该生一个了。只要是你生的,男孩女孩我都喜欢。”

“想得美!”梦婉捶他,“别以为你说服妈妈同意我们继续单独住在外面,同意我继续工作,我就会什么都听你的。哼,贝叔,你离一个好老公还有很大的差距,等你成为合格老公的那一天,再来跟我说生孩子的事。”

贝铭威趁机亲了一口她嘟起的小嘴,心里想,生孩子这事,可由不得你。等着我回家去,把那些套套全都戳个洞,我就不信生不了。梦婉却全然不知道他的坏心思,拉着他往比蓝和钱子昂的方向走去。

话说,叶云歌和贝铭杰出去夏威夷回来之后,感情迅速升温。今天,两人都身着军装,在婚宴现场异常显目,脸上的幸福笑容能让人融化。从夏威夷回来之后,叶云歌跟梦婉说,其实她一直都不懂爱情。有的时候害怕,没有的时候渴望。她说,荒芜的感情有时候只需要一个怀抱,轻轻一触碰,就能再次生长。她和贝铭杰,就是这样。

丢新娘捧花的环节,未婚女士纷纷往前凑。没想到,最终竟落进了比蓝的怀里。她今天是作为钱子昂的女伴来的,接到捧花的时候,她兴奋得抱着钱子昂就哭了。

钱鹤轩指着比蓝问钱尔岚,“子昂身边那女孩是谁?”

“爸,那女孩是子昂公司的,现在好像是在秘书室,常跟子昂出席活动。”钱尔岚解释。

梦婉听见了钱鹤轩的话,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走到他身边,“外公,比蓝大学还没毕业就喜欢表哥,毕业后就进了表哥的公司,这么些年来一直都没谈恋爱,她心里只有表哥一个,对表哥可痴情了。外公,比蓝是我的好朋友,是极好极孝顺的女孩,你要不要帮帮她呀?”

“是吗?”钱鹤轩笑笑,“是得帮,明天就叫子昂带她回家吃饭。”

钱尔岚今天心情不错,因为贝铭姗嫁的是一个年轻有为的富商,生意做得很大,人却很低调,对贝铭姗也疼爱有加,对康康也很好,视为己出。这一门婚事,总算是合了她的心意。所以梦婉插嘴,她也没说什么,还在旁边夸赞,比蓝这女孩子不错。

今天是贝家的大日子,婚礼结束后,应钱尔岚的要求,梦婉和贝铭威也一起回了贝府。一家人从婚礼上回到贝府,已经是凌晨之后。

康康当了妈妈的花童,一到家就喊饿。加上贝铭姗婚礼结束之后就去度蜜月去了没带他,康康嘴上没说什么,可是小脸一直阴着,谁得看得出来,他正在恼妈妈抛下他度蜜月去了。所以大家都哄着他,逗着他玩儿。

听见外孙子说肚子饿,钱尔岚立刻吩咐,“折腾到现在,都饿了吧,老严,叫厨房准备宵夜。”

贝弘文突然问:“今天怎么没见丹丹?”

梦婉下意识坐直了身子,贝铭威察觉之后搂着她的腰,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严管家说:“老爷,丹丹前段时间就回俄罗斯去了,说以后要在那边定居不回来了,还叫我也跟她一起过去那边生活,但是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背井离乡的不合适,就没跟她一起去。”

这下,梦婉才在心里松了口气……严丹丹,可一直都是她的心头刺。

宵夜很快就上来。

叶云歌有预感胃里会难受,她这段时间总是闻着什么都想吐。果然,还没接过碗,就捂着嘴往卫生间跑去。梦婉跟着过去,才发现她趴在马桶边呕吐,让她的胃部也感觉难受起来,她赶紧出来,对贝铭杰说:“大哥,你快去看看吧,嫂子说胃里难受,正在吐着呢。”然后跟贝铭威嘀咕:“这段时间总是很想吐,刚才看见大嫂吐,我也好难受好想吐,不会是吃错什么东西了吧?”

梦婉要了一碗皮蛋瘦肉粥,还没喝两口,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好恶心的感觉,捂着嘴也往洗手间冲去,吐了半天没吐出什么来,可是就觉得胃难受,愣是抱着马桶半天没站起来。

钱尔岚望着卫生间的方向,对徐光美说:“妈妈,你看是不是叫医生明天过来一趟?”

“我正是这个意思。”徐光美笑着点头,“叫他明天一早就过来,好好给云歌和梦婉检查一下。”

说完,婆媳两不易察觉地对视着笑了起来。

贝铭威和贝铭杰哥两,好像也从奶奶和母亲的话里听出了什么,立刻起身往卫生间看自己媳妇去了。

晚上躺在床上,梦婉还是觉得胃里难受,便缩在贝铭威怀里。

贝铭威说:“叔给你讲一个很有爱的故事,保证你立刻就不难受了。”

“好啊。”梦婉说。

“那你得先亲我一个。”贝铭威将脸伸到她跟前,“亲一个。”

梦婉凑近,果真亲了他一下。

贝铭威才开始讲:“从前有两个人,一个叫‘我爱你’,一个叫‘我不爱你’,后来,‘我不爱你’死了,那剩下什么?”

梦婉顺嘴就答:“我爱你啊。”

贝铭威在她额头吻了一下,说:“老婆,我也爱你。”

梦婉这才发现,自己中了他的计。可是一想,她很乐意中这一计,就像掉进了他熬制的蜜罐里,甜蜜蜜的。直到这一刻,她似乎才醒悟,原来,不是她记忆力不好,也不是和陈子豪的那一段情不深。而是,她的心里,早已经进驻了一个人。

虽然,他让她流过泪,让她失望过,让她恨得咬牙切齿过。

尽管这样,

他站在那里,她还是会走过去牵他的手。

不由自主。

其实,爱一个人,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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