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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相似的命运

虽然他们言辞激烈,不过并没有要打起来的意思。但这样终归影响不好,尤其是四面八方的学生们投来的目光越来越多,拿着瓜一边吃着一边围观,有的甚至还起起哄来。

我上前将他们拉开,在此过程中他们还喋喋不休着。

“要是你当时肯承认物理学对其它自然科学占有的统治级地位,我说不定一个心情好就同意帮你忙了!”金正依然扯着嗓门大喊道。

“就冲你对工程学的侮辱,就算你要来帮忙,我还不让你来帮呢!”千山也不甘示弱地回应道。

也许是见惯了他们两个的争吵,周围同学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了,也没有上前劝阻的。

事情好不容易平息了下来。

“我恨那个人!”千山咬牙切齿地说道。

小汐一边安抚着他的情绪,一边问道:“金正吗?”

不料千山却摇摇头:“不,不是他。”

“那是谁啊?”

“一个叫黎锋的人!”千山抑制不住激动的情绪,又大声地喊了出来。

我当即愣了,一脸茫然地看着紫玲,紫玲也将同样茫然的眼神投向我,我们不知所以然地面面相觑。虽然我已经失忆,但我并不认为我与这个奇特的高中生在生前有过什么交集。也许这只是巧合呢?恰好有一个和我叫同样名字的人也说不定啊?我不确信地猜想着。

不过虽然平时紫玲一直将“锋哥”挂在嘴边,却并没有透露过我的名字,所以小汐和风雷兄妹俩还都不知道我叫作黎锋,也并没有在意,而是继续问道:“那是谁啊?”

风雷像是想起了些什么,问道:“你说的是不是那个风信风信公司的总裁黎锋?”

千山点点头:“就是那个已经死了的黎锋。”

这下终于确定了,他说的人就是我。

“你为什么恨他啊?”紫玲试探性地问道。

千山的牙齿磨得咯咯直响:“就是因为他在XX大学的那次演讲,说出了那句话,让金正知道了,之后就一直嘲笑我!”

真是赶早不如赶巧,风雷惊呼道:“我就是XX大学的!他那次演讲当时我也在场!你指的是哪句啊?”

“就是那句‘工程学是物理学发育迟缓的小弟’!”

千山说完后,大家脸上都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风雷开脱道:“你误会了,他自己也是搞工程的——虽然是生物工程——所以怎么会侮辱工程学呢?那只不过是他拿来活跃气氛的玩笑开场白罢了。再说,那句话也不是他原创的啊!你平时看美剧吗?那句话的出处是《生活大爆炸》中谢尔顿用来嘲笑霍华德的。”

“可是金正是从黎锋的演讲视频中看到这句话的!而且自从那以后,这句话就一直挂在他嘴上,从来没有停过!”千山咆哮道。

我心中暗暗苦笑道,没想到竟然是这样,幸好我并没有暴露自己的身份,否则……唉,这真是人活在世,一不小心就要得罪人,有些你得罪的人连你自己都不知道。也许每个人在无意之中,都已经无形间得罪了不少人了吧。做人真难啊!

为了装作我与他所说的那个黎锋没有任何关系,我也装作全然不知情地宽慰他道:“好了好了,反正那个黎锋已经不在了。”但这话从我自己的口中说出,感觉有些怪怪的。我努力装作让语气变得自然一些,更像是从一个旁观者口中说出的那样,可是反而显得不自然。

不只是心虚还是怎么的,我对自己刚刚说出的话感到一丝懊悔,总觉得自己是在此地无银三百两,还不如一言不发呢。猛然间,我感到风雷正用满含深意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将看穿了我的谎言,看穿了我的身份,看穿了我背后的一切,甚至包括连我自己都忘却的那些部分。

我警觉地将目光投视着他,却又发现似乎没什么异常。

是我多心了吗?我嘀咕道。

无论如何,这也仅仅是作为一个小插曲结束了。千山也顶多继续抱怨了几句,便不再议论这事情。这也并没有成为影响我与千山之间关系的不和谐因素。毕竟千山并不知道我就是黎锋;而我只要不透露自己的身份,并且装作不知道此事,他也不可能会知道。

吃完早饭后,由千山负责送我们离开,而金正也一路随同。千山与金正说了后面打算和我们一起前往穷绝之地的事情,所以不再回去,需要一个帮忙将马车驶回日暮城的帮手。

虽然刚才二人吵得不可开交,但这并没有影响二人关系,金正还是同意了。一路上他还一直试图劝阻千山,但是都不的结果,到了麟安城,千山还是固执地跟着我们下了车。

“你就打算这样先斩后奏吗?”金正问道。

“如果我说了,老高肯定不会同意的。”千山说。

“但你这样做可要连累我了,毕竟我也是知情人。”

“活该!”千山恶狠狠地出了一口气,“就凭你对工程学的侮辱,你就是咎由自取!”

“我这不叫侮辱,只是阐述事实而已!”金正当即反驳。

看着他们又有吵起来的趋势,我与风雷连忙拉开千山日暮,转头对金正说道:“好了就这样吧,我们还要赶时间,谢谢你了金正!”说完便拉着千山迅速离开了。

“现在的人啊,一言不合就吵架。”小汐感叹道。

“小孩子么,正常的。”风雷说。

“得啦吧你,就你还装大人呢!”一直没有吭声的琉璃抿嘴忍俊不禁发出“嗤嗤”的笑声。

千山对麟安城已经是轻车熟路,为我们带来不少便利。

公主自然是暂住在城主府里。我们很快就找到了城主府,商议着接下来的行动。

千山的兴致非常高,一直催促着我们快点动身,他的心绪恨不得立刻飞到穷绝之地。

看在他还是个孩子的份上,大家也都迁就着他,即刻动身了。在我们几个新人面前,公主并没有表现那样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反而像是平等的朋友关系一样与大家一同商议着。看来她也很好地区分了新人和第二世界原住民,对自己在这两个群体中的两种身份处理得恰到齐分。

这一行由于多了个人,我们马车上的位置更加拥挤了。因此在得到公主的同意后,小汐和琉璃就上了公主的车。尽管大家都添置了些衣服,但是小汐的穿着仍然很单薄,所以得知公主同意后高兴得手舞足蹈;而风雷担心琉璃会着凉,执意让琉璃跟着一同去了。

孤僻归孤僻,但是大家得知千山的事迹后,纷纷对他刮目相看,风雷尤其如此。也许是什么样的境遇让他产生了共鸣,他和千山很是谈得来。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风雷主动找千山谈话,但至少对风雷的提问千山是有问必答,而没有那种沉默半晌脸上挂着傲慢表情的场景出现。

从他们的谈话中,我得知了风雷的名字,叫做谢啸雷。说起来以前他还从来没有向我们透露过他的名字。

风雷是个临近毕业的大学生,尽管天资聪颖,成绩优异。可是由于家庭没有什么背景,前途一片黯淡,实习期过后就一直处处碰壁,至今没有找到一份理想的工作,靠着家里的杂货店勉强维持生计,住着破旧便宜的出租屋。

现在的社会,每年都有大批优秀的人才从象牙塔步入社会,人才资源早已过剩。这也是一个国家发展到一定程度必然的阶段。因此,关系与背景再次成为一个人前途的主导因素,甚至是决定性因素。

在那个人才匮乏的年代,知识确实能够改变命运。因为无数个岗位都处于人才缺省的状态,所以才能够不计较出身背景,为才是从。

然而,经过不断地发展,现在的社会早就不是那个年代了。大多数岗位都已经有了一批相当优秀的人才占据着,对新晋人才的需求量反而越来越低。每年都有上千万的人才从学府中毕业,可是需要招人的岗位却寥寥无几。

虽然,这是一个知识型的社会,如果你是一个有知识的人,你面对没有知识的人依然有着绝对的优势。然而,当你面对的是一个同样优秀的人,而且他的背景比你更加雄厚呢?

如果你手头只有一个岗位,你是愿意聘用一个95分但没有任何家庭背景的人才,还是愿意聘用一个90分,但是背景雄厚的人才呢?答案不言而喻。

即便只有90分,那也已经足够优秀胜任这个岗位了,而他的家庭背景带来的好处是难以估量的;反观那个95分的人才,不可否认,尽管从纯个人实力来说,他的确更加优秀,可是却不得不面临被淘汰的命运。

这个社会,已经定型了。在这样的体制下,社会机器的运转实际上变相地回到了封建社会那种封建世袭制。尽管即便那些身世优越庸才确实没有立足之地,可是在同样精英迭出的上流社会面前,身处底层的人几乎没有翻身的可能。这种阶层带来的差距,甚至比封建社会更令人绝望。

封建时代的寒士,至少可以用十年苦读,和科举及第走上仕途,改变自己的人生。可是现在,连这唯一的一条道路都被堵死,让“知识改变命运”成为一纸笑谈。

风雷的脸上写满了凄凉,空洞的眼神在迎面呼啸的北风中死一般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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