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回悠悠醒转过来,脑袋兀自昏昏沉沉,呻吟着翻了个身,睁开眼,猛然发觉自己竟置身一个冰冷昏暗的山洞,身下冷冷的石头冰得身子寒冷。
扭头看去,白亮的洞口,一个人影倚壁而立,一动不动的眺望着洞外的阴沉天空,身形看去甚是熟悉。
“胖鹤。”刚叫出声,只见那人影衣衫迎风一摆,看得清楚上面沾染了一片血污,叶回“哇”的一声叫了出来,脑子一个激灵,猛跳起来,一步步退靠着洞壁,身子哆哆嗦嗦,再说不出话。洞口所站之人并不是胖鹤,赫然是今早山神庙里的那个死人,“他不是死了吗,难道我也死了……”
黑暗的山洞顿时显得无比幽森。
叶回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地乱跳,极是害怕。却听洞口那人笑出声来,似乎听到了他心里的话,犹望向洞外道:“放心,你还没死,我也没死哩。”苦笑了一声,又接着道:“本来我应是要死的,没想一大清早,你跟那个胖小子就跑到庙边上大吵大闹,我眼瞅已然瞧见到奈何桥了,犹被你俩个闹腾的死不得安生。没办法,想着还是先回来揍你俩一顿,然后带上你俩一块再去,哈。”说完阴测测地笑个不停,吓得叶回又往洞里挪了几步。
他声音尖锐沙哑,刺得人耳膜发疼,叶回一闻之下,几欲掩耳,好容易等他说完,心下方有些安定,半晌,方鼓着胆子问道:“那你没死了,不是鬼?”说着咬了一口自己手指,疼得自己“喔”地叫了一声,随即兴奋地嚷说道:“那我们都没死唠,可你那时浑身是血,好不吓人,我还以为你死了,幸好没死,哈哈。”自顾自庆祝了一番,又问:“我们怎么会在这里?跟我一起的胖鹤,还有青灵派的杨清安道长,他们还无恙吧?魔教那些人真的好厉害。”
那人连连咳嗽,出声打断道:“我不知晓。魔教人多势众,兼且几位修为莫测的护教也在,几大仙宗虽陆续赶至,怕也是难以对付。不过胖鹤及村中之人有清安和真言宗照看,应是无大碍的。想来他们此时应是躲藏起来了,我正带你去找他们。”
叶回听得不明所以,猜想他昏去后又发生了许多,但闻得胖鹤及村人无事,心内欣喜,一时却又想起那文士打扮的人,不由打一个寒颤,畏缩道:“那个魔教的人好厉害,我害怕他们。”
那人轻笑道:“你骂人时可没觉得你害怕。”叶回讷讷不晓得回答,忽然记起什么,问道:“你是跟道长一起的吗,我们现在要去何处找寻胖鹤他们?”那人似乎神思不在,应道:“清安是我师弟。我们此时正是去洛迦山找寻他们。”
叶回一跳起来,道“洛迦山?”
那人又随口答应了一声。
叶回笑道:“胖鹤总比我运气好,现在到洛迦山拜师却也早了我一步,真不服气。”那人听罢,饶有兴致地问道:“拜谁为师?”叶回答道:“就是刚才的杨清安道长,他说我跟胖鹤可以拜到青灵门下修习仙法。”说罢一脸的神往。那人冷哼一声,道:“修习得仙法却又有何用!”叶回听他语气讥讽,大不受用,反击道:“你跟那道长不是一起的吗,那你修习仙法干嘛。”自得知那人不是鬼后,叶回紧张缓释,马上轻松起来,丝毫不再害怕于他。此时见他无来由的诋毁,不由生气,把脑袋一别,反击问道。
那人身子本就嬴弱,此时闻言,轻叹一声,也不再说话,倚壁而立的瘦弱身影却愈发消沉下去,苦笑道:“没想到清安亦是可以为人师了。”那人一阵感怀,竟怎知拜师一事只是杨清安随口一提,却给叶胖二人添油加醋地想了许多。冷冷的山风袭至,吹得他一身衣衫乱摆,样貌甚是凄楚。
叶回见他如此,反倒对自己适才的冲撞不好意思起来,心下歉意,待要说些道歉慰藉的话,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
那人半晌却也不再说话。
叶回心下纳闷,慢慢走到了那人身边,明亮的天光照射下,那人正无力地倚着洞壁,脸色苍白,神情疲惫,胸口却剧烈的起伏着,不住地喘息,衣衫上的血迹已干,蓬头垢面,狼狈不堪。
叶回虽先前于山神庙里见过他这副糟糕模样,但那时天色阴沉,看得总不大真切,所以还不觉异样。此时看去,那人落魄消沉,赫然一副鬼气沉沉的样子,尤其一张脸更是泛着吓人的死白色,叶回在村里看见过死去的老人,也是这般模样,吓了一跳,不禁骇然道:“你不会是要死了吧……”说罢立时知道说错了话,歉然道:“不是不是,我只是,我只是……”只得低了头,不敢再言语。
那人却丝毫不在意,眼睛犹望向天边,一时又低头咳嗽,半天,忽地抬头,双目闪烁,身子一动,一手已然挟抱起叶回,惊虹一般向洞外掠去,带得风声四起。叶回一声惊呼,电光火石间,人已被带至洞外,一观之下,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一颗心紧张地“砰砰”跳了起来,几欲窒息。只见洞外云雾缭绕,海天翻滚,赫然是身处于万仞高山之上。那人衣衫凜动,挟夹着他于空中电闪而飞,耳边呼呼的劲风声音不停。
叶回终于看清了周围面目。原来适才所处之山洞竟是生在一座万丈雄山的山顶之上,周遭群山环抱,雾海凄迷,甚是壮丽。眼见眼前一团团雾云自耳边呼啸而去,叶回连忙伸出两手抓去,伸手望去,却每每抓了个空,叶回手抓足舞,兴奋难明。却猛听耳边低喝:“别动,有魔教的人。”
魔教大名果然大有威慑,加上之前见识过那文士打扮之人的惊天手段,叶回立马安静下来,紧张兮兮地观察着四周云海,但觉其翻滚涌动尽是诡异。
那人带着他疾箭而去,于云中山头穿梭往来,东躲西藏,忽上忽下,尽找山形隐蔽之处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