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誉之脸色登时就黑了下来,“老子不该在这里啊?老子刚刚去送礼了行不行。”
“送礼?你送什么礼了?你该不是想浑水摸鱼吧?”
“怎么可能?老子这么有钱,像是浑水摸鱼的人吗?”
“倒的确不像,因为你就是那种人!”
“你?”苏誉之比出根手指颤抖的指着卿浅浅,每次和卿浅浅说话他都能气个半死,她还真的是太有本事了!
“卿姑娘,你来了。”夜歌推着沈凉过来,沈凉虽然语气很淡,但还是清晰的能听得出来他很高兴。
沈凉今天穿的依旧很素,一袭银袍,手中握了把折扇,却依旧是裹了很厚的衣服。
卿小安见到很有钱的干爹,立即就冲过去扑倒在沈凉怀里,“干爹!干爹有没有想小安啊?”
沈凉脸上露出笑意,“干爹当然有想小安了。”
“小安也有想干爹哦,今天是干爹的生日,小安有礼物要送给干爹哦。”卿小安神神秘秘的凑到沈凉耳朵边,低声说道。
沈凉心中一动,这孩子真是太讨人喜欢了,就算是他这样凉薄的人也对他十分喜爱,如果他有个这样的儿子?可是,又怎么会有如果呢?
“那小安准备送什么礼物给干爹呢?”
“小安的礼物很特别哦,是娘亲教小安的,干爹你听好了。”
“恩。”什么礼物,还是用唱的?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卿小安立即唱起了现代的生日快乐歌,而且还十分耍宝的一边唱一边跳舞,旺财也不时扭动着他的******配合着。
一首生日快乐歌唱完,现场的听众除了卿浅浅十分淡定之外,沈凉和苏誉之包括冷面神夜歌都震惊了。
“你,你唱的是什么?”苏誉之虽然很不愿意承认自己没文化,可是他就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第一个发问。
卿小安得意洋洋的道:“生日快乐歌啊,娘亲教我的哦。”
又是娘亲教的!
有了前车之鉴,苏誉之这次很主动很自觉的掏出一千两银票:“一千两银票,你教我唱!”
卿小安先收了银票,递给娘亲:“娘亲,银票耶。”
卿浅浅笑眯眯的把银票收好,“小安乖,你还是小孩子,身怀巨款很不安全的,娘亲就先帮你保管好不好?”
情小爱乖巧的点头:“嗯。”
苏誉之凌乱中,这女人,也太爱钱了,连自己儿子的钱都不放过!
“小安,娘亲教过你的,吃人嘴软,拿人手短,既然风骚怪拿钱跟你学唱歌,你就教他咯,不过他万一太笨了学不会也不要勉强。”
苏誉之听到前半句觉得这女人总算是靠谱了一回,正要感慨还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结果那女人果然还是一损到底的本质!
苏誉之哄着卿小安到一边去学唱歌,卿浅浅不放心的瞄着,深怕苏誉之那个王八蛋出手打他儿子,沈凉心中对于卿浅浅其实有很多疑问,她的与众不同古灵精怪,表面上看似十分好色又爱钱,可是,他总觉得她的内心深处,有着一个他们都不了解的内心。
“卿姑娘可否告诉我,这些新奇的东西是从哪里学来的?”沈凉的语气很平静,也没觉得这样问有什么不妥。
卿浅浅早就想好了台词:“有一年我带着小安误打误撞去到一个很遥远的地方,那里住着一种很奇怪的古老种族,他们的很多民风习俗和我们大永朝都不一样,我在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小安当时因为还小所以对那里没什么印象,后来等小安大一点,我就将在那里学到的东西都教给了小安。”
“卿姑娘可不可以告诉我,那个遥远的地方,叫什么名字?”
“那个地方,叫桃花源,那里有很多人,可是人人都是平等的,没有男尊女卑,也没有歧视,女人也一样可以当官,也有男人在家里带小孩的,那里是没有圣上的,他们的领袖都是自己选举出来的,那里,和这里是完全不一样的。”
“那卿姑娘你,为什么不留在那里呢?”沈凉很自然的发问。
卿浅浅笑了笑,笑容里有几分落寞,“因为在那里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如果一个地方已经让你心若死灰,你还会留在哪里吗?”
沈凉听得出来卿浅浅话中有着深沉的东西,他沉默了一下,“对不起,沈凉冒昧了。”
原来时隔多年,她都骗自己,以为真的将那一切都忘记了,可是现在提起来,那些伤害和痛苦依旧是那样的清晰。
卿浅浅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没什么,都是过去很久的事了,谁还没有个过去啊。”谁还没有在年轻的时候,爱上个人渣啊。
沈凉正要说什么,下人急匆匆的跑过来禀报道:“王爷,圣上驾到。”
沈凉早猜到圣上会来,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巧,正好偏偏在这个时候来了,沈凉极轻的叹了口气:“本王这就去迎驾。”
夜歌推着沈凉离去,卿浅浅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苏誉之和卿小安两人玩作一团,她甩了甩头,都告诉过自己很多次了,不要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费神了,不管那些往事怎样,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谁欠了谁,谁负了谁,又怎么样呢,都已经回不去了,她甚至连去质问的机会都没有,有时候想想,其实她真的不知道老天爷是对她太好还是太差。
沈凉的生辰因为有圣上的驾临而变得拘谨起来,到场的官员依次排队向圣上请安,山呼万岁之后,圣上十分威严的坐在上位,目光一一扫过在场的人,最后视线停留在四个诸侯国世子身上,圣上面带微笑,眼底却露出精光:“朕听说四国国侯都得了重病,连床都下不了,要不是四国国侯不能私下会面,朕倒会想,是不是四国国侯是商量好了的,不愿进京给四王爷贺寿。”
四国世子吓得连忙跪地,声音都是如出一辙:“请圣上息怒,父王的确是得了重病,连床都下不了,所以才派臣进京给四王爷贺寿。”
圣上冷冷的盯着四国世子,“四国世子是不是告诉朕,四位国侯是都中风了?”
北齐国世子司马翼倒是先回答圣上的话:“圣上明鉴,父王自从前年腿受了伤之后就一直不利行走,父王年事已高,实在不能舟车劳顿,臣也不忍心父王受此痛苦,所以擅作主张让父王留在国中养病,请圣上体谅。”
司马翼说完话之后,东梁国世子南宫翔也道:“圣上息怒,臣替父王进京朝贺,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父王年事已高,已经染病卧床不起半年多,东梁国内政务都是臣代为处理,请圣上明鉴,非是父王不愿进京为四王爷贺寿,实在是父王连床都下不了,请圣上体谅!”
这边东梁国世子南宫翔话音刚落,西卫国世子公孙玄也准备禀报,圣上眼中划过一阵寒光,一拂手,疾声道:“够了!朕今日不想听你们的说辞,今日是四王爷生辰,朕不想因为尔等扫了四王爷的雅兴。”
四国世子齐声道:“臣等谢主隆恩。”
圣上收起眼中的厉芒,目光转到沈凉身上,含笑道:“凉儿,今天是你二十五岁的生辰,你告诉父皇,你最想要的是什么?父皇一定答应你。”
圣上这句话的含义可轻可重,沈奕和沈浔明显脸色猛地一沉,假如沈凉开口要的是帝位呢?是不是圣上也要答应给他!
沈凉神色平静,脑中回想起刚才卿小安唱的生日快乐歌,目光四下里搜寻了遍,发现卿浅浅和卿小安在某处僻静的角落里正望着他笑,沈凉缓缓笑了起来,圣上的目光顺着沈凉望了过去,也看见了卿浅浅母子,难道凉儿在看的,是那对母子吗?他很久都没有看到自己儿子那样的笑容了,那对母子究竟是谁?为什么会让凉儿真心实意的笑起来?
“父皇,儿臣已经得到自己最想要的,儿臣谢父皇隆恩。”沈凉收回目光,恢复到平时里的淡定自若。
圣上意味深长的道:“凉儿你这性子就是太淡了,倘若你要得多一些,父皇未必不会成全你。”
沈凉淡淡笑了笑,声音一味的意兴阑珊:“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有些东西得到了未必是好的,儿臣拥有的已经很多了。”
沈奕和沈浔的脸色已经可以用锅底灰来形容了,向来都晓得圣上偏爱四王爷沈凉,今天外臣还在,圣上对沈凉的偏爱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假如沈凉不是这样淡漠的性子,假如他身体康健,那么大永朝将来的君主,还指不定轮到谁来当呢。
圣上大笑几声:“凉儿,今天是你生辰,父皇有礼物要送给你,来人,将礼物抬进来。”
圣上话音刚落,十几个内官抬着了几个大箱子进来,内官打开大箱子的盖子,所有嘉宾立即倒吸了一口冷气,大箱子里装的可全都是金银珠宝,价值不菲。
圣上笑容满面,“凉儿,这些明珠都是我朝最为宝贵的财富,朕今日将它们赐给你,希望你能高兴。”
沈凉看都没有看那些珠宝一眼,只是平静的谢恩:“儿臣谢父皇赏赐。”
那只是天子的恩赐,不是一个做父亲的,送给儿子的礼物。
卿浅浅的视线在沈凉脸上停留了片刻,很快又和一边的苏誉之吵到一团去了。其实她想,沈凉这样的人,是真的太孤独了吧。
卿小安从进了四王爷府就一直在东张西望,像是在找什么东西似的,连那头好死不死的旺财都跟卿小安一样,四处张望。
卿浅浅老早就觉得今天儿子有点不对劲,于是趁大家都在互相寒暄敬酒的时候,把儿子抱起来,“小安,你是不是掉了什么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