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的长安雪,纷乱天光。
几枝疏影,落在窗前。朦胧月照着李清筠淡雅面庞,不知是喜是愁。
千辛万苦得来的冰炎朱果让唐皇的病情已经开始好转,但这位昏聩无能的君主早已让酒色掏空了身体,就算救回来这龙椅也坐不了几年了。
大病初愈就迫不及待地纳了一位柳美人,听宫里人说她眉目如烟,凤眼迷离,美得让人看不正切。柳美人一对长袖善舞,华灯初上,丝竹奏乐,翠髻微摇,金钗轻抖,裙裳翩飞,楚腰歌舞艳天下。每晚都是春宵苦短,沉迷女色,自此不上早朝。
这柳美人乃是琅琊王李梁举荐的称是为帝冲喜,唐皇自打收了柳美人便无心上朝将国事嘱托给琅琊王。琅琊王就开始在朝堂上下到处笼络人心,铲除异己,私下里自称“摄政”!
一旦唐皇驾崩,李清筠的几个哥哥又不争气,这天下迟早会落入琅琊王的手中。
琅琊王之心昭然若揭,李清筠猜想当初她父皇得了寒毒病重,很有可能是琅琊王暗中下毒。
晦暝的长安天空,云波诡谲,似乎要陷入一场更加巨大的风暴之中。
此时廊外响起了一道熟悉的脚步声,打断李清筠的思维。
“金吾卫王宏前来拜见公主!”
“进来吧!”
吱呀,轻轻推开房门,王宏一身干练的犀甲劲装。恭敬拜道:“不知公主召见属下所谓何事?”
李清筠屏退左右,沉默不语,过了半响才说道:“王宏,你是我母亲从娘家把你带过来的,也是偌大皇宫之中我最信任的人。”
话语一出王宏就知道李清筠接下来要说什么。握拳的手又紧了紧,看着慢慢长大的清筠公主,颇为欣慰,总算没有辜负主母的托付之恩。眼前的李清筠凤姿高雅,才识过人,只可惜不是男儿身。
“父皇越来越信任琅琊王,现在整个皇城乌烟瘴气。而且我怀疑我父皇的病应是琅琊王下的毒,我想除掉琅琊王。”
“那当初公主为什么不在皇上面前直接揭发,琅琊王府沙科度阻挠我们前往西岭雪山的事呢?”
“此事没有真凭实据,当场揭发琅琊王,父皇未必信。就算父皇相信,难保琅琊王不会狗急跳墙。但是现在他已经实权在握,就算我们后悔也来不及了。”
袅袅的炉烟即将燃尽,李清筠添了一块香料,继续说道:“当今之势,能抗衡琅琊王的势力的屈指可数,我想请烈武侯重新出山对抗琅琊王。”
王宏道:“烈武侯之名确实名动天下,先皇当年怕他功高震主正准备侍机削夺他的兵权,岂料他故意在酒楼喝酒闹事,之后上书先皇愿自降三级以正天威,确是忠心耿耿。只是他行事一旦认准百无禁忌……”
李清筠难得露出笑容说道:“眼下非常时期,我就是需要烈武侯那种做事百无禁忌之人,而且凤舞姐姐也算与我熟识,请动他应该不难。”
王宏又道:“白云宗是盛唐王朝江湖第一大宗,公主又跟江公子订过亲。何不做两手准备,我们两方面钳制琅琊王更有胜算。”
“白云宗宗主江钟离野心勃勃,而且又与琅琊王交情颇深,其子江宇更是文不成武不就。父皇若不是考虑将来需要白云宗来维护我皇家地位,又怎会让我与这种欺男霸女的纨绔子弟定亲。不到万不得已的那一步我是不会求助白云宗的,求他们等于是引狼入室。”
这,王宏没想到清筠公主会拒绝向白云宗求助,这与平时冰雪聪慧的她大相径庭,但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其实李清筠不想求助白云宗还有一层关系是因为吕铮,她不想与白云宗有过多的牵扯。
“好了你先出去吧,这件事暂时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就去找凤舞姐姐。”
窗外几株寒梅,一地月色。
清筠托着杏腮,不知在想些什么也不知道王宏什么时候离开的。
一缕相思,落在窗前。她珍而重之地拿出一件破损的白色罗裙,不由自主地想起那晚的西岭绝顶,溶溶月色,纷纷雪舞。还有那温泉中那一抹激荡缠绵的绯色,俏脸之上顿时泛起桃红一片,仿佛喝醉了一般。
这人世间的情,好比醇厚芬芳的酒,让人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好羞人,我怎么会想起那个讨厌的家伙。不知道他知道了会怎么帮我呢,会不会冲冠一怒,奋不顾身地杀进琅琊王府呢。
夜已深,雪已静。清筠在心里对自己说明天还要早起去烈武侯府,不要再多想了。但是相思一旦在心中种下又岂是那么好拔除的呢。
第二天,天露微光。
皇宫里出来一位青衣小厮一路左顾右看缩头缩脑地走到了烈武侯府门口。
敲了敲门口鎏金的铜狮兽头门环,她低声嚷道:“武大叔,武大叔,快开门啊,我是清筠来看凤舞姐姐了。”
大红木门被打开,里面走出一个五短身材的中年人,他揉着迷蒙的睡眼,看了看眼前的青衣小厮,立马清醒了。
“哟,原来是清筠公主啊,怎么这幅打扮。您学啥不好偏要跟我家大小姐学女扮男装,您金枝玉叶起码也得打扮得像个公子哥啊,怎么穿起我们奴才的衣服来了呢。”
“要是凤舞姐姐知道你在她背后说她坏话,当心她拿你当靶子练。先不说这个了,凤舞她人呢,不会还在被窝里睡大觉吧。”
“哪能啊,我们家小姐不爱红装爱武装。天还没亮就已经在后院练功了。”
“哦,那我去找她了,武叔再见……”话未说完清筠就急火火地往后院钻。
烈武侯府后院,穿过草木凋蔽的小径。有一道火红的身影翩飞若蝶,恰如这寂寥冬日中的一轮红日,平添盎然生机。只见那女子娥眉凤眼,巾帼不逊风华,不输于清筠的美貌,更有她身上所没有的英气勃发。
一舞剑气动四方,小院里寒光迸射,落叶纷飞。长剑在舞,真元奔流不息,剑气划开满庭落叶。
一套剑招出完之后,红衣女子盘坐演武场上练气吐纳。
清筠绕到红衣女子背后,敛息凝气,蹑手蹑脚地慢慢靠近她。忽然双手握爪朝那红衣女子胸脯探去,双唇贴着她的耳垂嬉笑道:“凤舞小娘子,几日不见怎么越来越大了,快让本大爷摸摸。嘻嘻……”
红衣女子惊恐万状,刚想大声呼救,张开的红唇便被两瓣柔嫩堵住了。
“嗯,嗯……要死了,清筠,连姐姐你都敢调戏看我不打的你屁股开花。”说完凤舞转身扑住清筠将她压在身下,抬手欲打。
“啊……姐姐饶命,清筠再也不敢了,请姐姐绕过筠儿这一次吧。”
啪,啪,啪,凤舞不听清筠告饶,玉手连挥不断,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清筠的挺翘屁股上。一阵臀波荡漾,馨香袭人,清筠的脸上红的快要滴出水来。好奇怪的感觉哦,为什么之前跟凤舞姐姐这样玩闹的时候都不会有这种感觉呢。
拍了一会儿,凤舞感觉今天这小妮子不对劲啊,平时玩的时候都大呼小叫的今天怎么没声了。
回头看了看清筠涨的通红的脸还以为她感冒了呢。连忙关切地询问:“清筠,你没事吧,怎么脸这么红啊,不会是感了风寒了吧。”
清筠起身拉起凤舞的手说道:“凤舞姐姐,我没事。可能最近宫内诸事繁杂有点疲劳,回来这么长时间我还没来得及探望过姐姐呢。”
“嗯,那就说说你在寻冰炎朱果来回的路途上发生的奇闻趣事给姐姐听听吧。姐姐天天被烈武侯那老头关在这个芝麻点小的烈武侯府里闷都闷死了。”凤舞说完还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清筠听完卟哧一笑:“那还不是烈武侯怕你一出侯府就会将整个长安城搅的天翻地覆啊。”
“好啊,你还敢取笑姐姐,看我不治你。”说完凤舞哈了口气,准备挠她痒痒。
“好姐姐饶命,我不取笑你就是,还是先听我说说我这一路上的故事吧。”清筠怕痒,看着凤舞的架势身子先酥麻了,急忙扯开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