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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第十章 与君一曲白头吟

“娘娘,等下入了建璋殿,要小心些才是。”在前面领路的刘敏忐忑不安地提醒着,这么些年来,皇上每一次的怒气几乎都是由皇后平息的,只是这一次,似乎是冲着皇后来的。

皇后一怔,微微一笑,“建璋殿里还有谁?”

“还有皇太子殿下。”

皇后点点头,“我知道了。”

抬头看了看远处的天空,转眼间就到了继元十四年,她入宫与他做夫妻也有十载了,时间这样的快,又这样的慢。

她步入建璋殿的时候,皇太子齐毓已经不在了,只有皇帝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龙椅之上,她屈膝行礼,“给皇上请安。”

皇帝看着眼前的女人,她一身绛红色对襟宫装,上面以金丝绣着朵朵祥云,光阴并没有夺去她的美丽,却给了她成熟的韵味。

他忆起很多年前,那时的桃花开得很好,她穿一件紫粉色的长裙,头上插着金色的流苏,桃花片片纷飞,落在她的发上,她的衣上,她整个人像入了画,却比画更多了几分灵韵。

当时他觉得她很美,那时他还没有意识到,她那时的美,在今后的日子里会被他频繁地忆起,细细咀嚼,有时让他喜,有时让他伤。

“岚儿,你还记得吗?当年我和你奉父皇母后之命,前往落霞山,名为公差,却实为培养感情,那时你在桃花树下吹箫,是想到了什么所以落泪呢?”

皇后沉默了一会儿,“那么许多年前的事情,臣妾记不太清了。”

是吗?

原来对于他刻骨铭心的记忆,对于她来说,却早已经被遗忘在不堪人知的角落。

“你那时真美啊,你叫我齐潇,从来没有女人敢那样直接称呼我的名讳,当时我想,这个女人大胆得愚蠢,你还和我说了那么多的话,当时你说也许你这一辈子只有勇气说那么一次,那也是我唯一一次听你说真心话。当时我发现你和别的女人是不一样的,别的女人一旦入了宫,身上就着了痕迹,宫中女人的痕迹,我的母后是那样,晨妃也是那样,可是你不是,你还像一块璞玉,自然的灵动和美丽。”

“是吗?”皇后淡淡地反问,宫中的岁月最催人老,到如今,他们都只能回忆过往的美好,可是过往也曾美好过吗?当时的她,却是心痛如绞的啊!

皇帝伸出手,“岚儿,你过来,坐到我身边来。”

皇后迟疑一下,然后走过去,顺从地坐在皇帝怀里。

皇帝挑起她的下颚,静静地看着她的容颜,“你还是这样的美,可是岚儿,你也终于成了宫中的女人了吗?”

皇后芙蓉一般的脸绽开笑容,“皇上,臣妾在宫中已经住了十年,已经是资历很老的,宫中的女人了。”

皇帝的心头像有什么“哗”地碎了,他低下头,以额抵住她的,“你要的,我都愿意给你,如果你要李贤妃的命,我会双手将她的脑袋送给你,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是你动的手?”

皇后的手臂缠上皇帝的颈项,“皇上,你明明比臣妾更清楚,天下是男人的天下,后宫,却是女人的后宫,这一点,无论是皇帝的后宫,还是平民百姓的三妻四妾,都是一样的。”

“可是我只想要你一个,记得你初入宫的时候我说的吗?我可以为了你让后宫的所有女人和孩子都消失,是你不愿意的啊!”

皇后摇摇头,苦笑一下,“皇上,后宫中的那些女人,每一个都出身世阀之家,你真的可以那样做吗?即使当年你可以,现如今你可以吗?”

当年的齐潇已入了魔障,恨不能全世界都跟随他一起毁灭,他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又何况其他,可是如今呢?如今渐渐走出魔障的齐潇,是皇帝,是男人,现在的他还可以吗?

皇帝紧紧抱着她的身体,用力地喘息,“岚儿,我可以的,我可以为你做到的。”

皇后悲哀地笑了起来,“可是我怕,我怕沾染上那些血腥,我自认并不是善良的女人,但要那些人因我而死,我做不到,齐潇,唐岚最不需要的,就是你的杀戮。”

“那为什么……”

“我说过我不是善良的女人,所以当别人欺上来的时候,我不会再沉默。我已经知道在宫里自作清高是活不长的,而我已经不敢死,也不想死了,我想陪着你到老,很多年后,我会在这建璋宫里为你端汤送药,看着你花白的头发,和你讲我曾经看过的话本子里书生和小姐私奔的故事,然后看着你永远地闭上眼睛,那就是我一生的圆满。为此,我会好好活着,活得比你久,活得比你长,不会让你再尝试失去唐岚的痛苦,”她亲吻他的唇,“我以这种方式爱你。”

“岚儿……”

“因为我对疏儿的喜爱,疏儿差点坠水而死,琉儿被毒杀,梁淑妃至今神志不清,秦德妃为了将疏儿托付给我,代人受过,上吊身亡。皇上,他们是你的妻儿,你痛不痛?可是我很痛啊,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觊觎过太子的位置,可是李贤妃不信啊,她没有了帝王的宠爱,唯有的只有一个皇长子,怎么敢冒这个险呢?那么我又怎么可以放过她呢?女人和女人之间,是不能互相理解的,因为我们都了解女人的劣根性。”

“你可以告诉我,我不需要你任何证据,我信你。”

皇后笑了起来,她晳白的手指一点点划过他的轮廓,他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可是依旧这么英俊,“英勇的将士以死在沙场,马革裹尸为荣,而宫里高贵的女人,应当死在女人的手段里才是死得其所。”

“岚儿……”

她说的都对,可是他却失去了他的语言。

清晨回到凤藻宫的时候,皇太子齐毓跪在门外,脊背挺得笔直,他发上还有夜露,皇后走近他,觉得有些累,她屈膝坐在地上与他对视,“你在干什么?”

齐毓的唇抿得很紧,“请母后责罚。”

皇后看着这个男孩,忽然笑了。

齐毓眸中露出不解。

皇后道:“你知道吗?在我们唐家,十二岁的男孩子每天清晨都会被叔伯的竹条抽起来练功,有基本的武功要练,有家规要背,有毒草毒物要学着识别,还要记清药剂的搭配分量等等等等,这些东西很多很杂,所以大家有时会冒着被抽的危险也要偷溜出去玩的。”

“是吗?”

“是啊,我想你要学习的东西也有很多吧!”皇后看着远处延绵不断的宫瓦,“看起来拥有了天下和江山,其实能涉足的,却只有这金碧辉煌的宫宇,你看,我和你现在真正占据的地方,也不过这么一小片罢了。”

继元十五年,素来平静的后宫开始流出传言,皇后之所以能被皇上专宠十余年,是因为皇后每日都会服一碗美容养颜滋补的方子,据说这方子女人服下后会越变越娇美,肌肤晳白嫩滑,身体散发若有似无的异香,没有男人能抵抗得了这种魅力。

一时间无论妃嫔还是宫女大家争相暗仿。

消息传到皇后耳中的时候,皇后连手中的茶盏都险些握不稳。

皇帝闻言笑道:“大家人手一份也不错,那药补血补气,女人喝了应该没有坏处,我也想看看,是当真那药有如此功效,还是我的岚儿天生丽质难自弃。”

可是稍后传来更大的小道消息,那药确实有补血补气的功效,女子常服也确有养颜滋补的效果,但那药似乎可能大约同时也有一个潜在的效性,会导致女子不孕。

皇后为了独占圣宠,竟然是牺牲了自己做母亲的机会的吗?

皇帝勃然大怒,两尺高的折子都被掀翻在地,“什么叫似乎可能大约?给朕好好地查,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御医司里所有的御医加班加点地分辨药材,最终也难以下一个准确的决定,但皇帝那里是要交差的,而皇后至今未曾有过身孕却是事实,再者,这十来年,皇帝也曾不止一次地让他们为皇后把脉,想知道皇后为何不孕的原因,最终他们也只能以“皇后体质不易受孕”来搪塞……

种种综合考虑下,于是御医们得出的结论是——“是”。

问题是,药方是哪来的?

“你早就知道?”皇帝的脸色阴沉得吓人。

皇后道:“这药是臣妾的三叔开给臣妾的,当年臣妾失血过多,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必须长期服用这剂药,至于它是否会有其他的副作用,臣妾不知。”

“当真?”她明明知道他是多么想要一个他和她的孩子,儿子也好,女儿也好,他是那样地期盼着。她一直无孕,他只当是当年她小产时坏了身子,御医一再地为她检查,却说她身子无碍,他一直等,这些年来这片心渐渐地也不得不淡了。

可是现在问题不是出在她的身体,而是这剂她常服的药?

皇后的脊背挺得笔直,“当真。”

也许她自己也没有注意到,每当她觉得危险想要保护自己的时候,她的脊背都会挺得很直,像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屈服一样。

他想说“好,我信你”,然后将这件事抛离脑后,她还是他的皇后,他们还是会携手走完一生。

可是内心却有一种他自己也难以分辨的恐惧丝丝蔓蔓地纠缠着,他在害怕。

如果五年前她就可以轻易地在李贤妃宫里藏下巫蛊小人,策划栽赃,那么五年后的现在,她在宫里会有怎样的势力?

那巫蛊小人是她藏的,不仅有她的木偶,还有他的。

什么事情她会做,什么事情她不会做,他开始分辨不清了,她的容貌变成以往他在后宫中看到的每一个女人,她的母后,父皇的皇妃们,晨妃,贤妃……

现在的她和那些女人有什么不同?

一样在算计,一样在宫里求得存活。

他和她之间,经历了生和死的距离才在一起,最终却仍然走到了这种地步吗?

那味药,他不敢不查清楚。

她知道他疑心了,伤心了,也许他们之间,真的是走到了末路。

紧紧地攀附着他的身体,任由着他在她身上肆虐,入宫十一载,他从没有对她这样粗暴过。

她看着不停晃动的朱纱帐顶,脑子里一阵空茫,几乎要忘记她现在身处何处。

“为什么?”他的身体在她的身体深处爆发,他愿意将他的一切都给她,为什么她要这样对他?“不够吗?不够吗?岚儿,你要什么你和我说啊,你就这么不想要有我们的孩子吗?还是你一直记得以前的事情,所以一直在怪我,一直在恨我?”

他以为她是爱他的,像他爱她一样,所以她才会跟他回宫,所以她才会答应做他的皇后,过往十多年的朝夕相对,美人如玉,红袖添香,所有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吗?

“如果当年我没有想要覆灭唐门,你是不是就永远不会出现在我面前?我所拥有的,是不是就只有那一具假的尸体?是不是?是不是?”

她吃痛地轻蹙秀眉,秋水一样的明眸看着他,像很多年前的一样。

她不用回答,他其实是知道的。

她的性子又怎么会真的心甘情愿地跟着他回宫?

是他一直在逼她,以前是逼着她不爱他,后来是逼着她爱他。

她那样的镇静,心里已经打好了所有的算盘,她融入宫中,以她的方式留在他身边,她甚至都已经算好了,这一次她要好好地活着,活着和他白头共老。

这不就是他要的吗?

为什么现在他会这样的心痛?

那桃花缱绻下的少女,似忧含愁,对他低诉着她的真情。

那样的她,终于再也无法触碰得到了吗?

她的手指碰触到他的脸庞,他停下所有的动作,只是看着她。

她对他浅浅地一笑,“齐潇,也许你是爱我的,我也是爱你的,可是后宫之中,最悲哀的莫过于爱情,我们能够相守,还不够吗?那你到底想要我怎样呢?”

他的身体又粗暴地抽动起来,似乎在发泄着他所有的不满与疼痛。

“我不知道,岚儿,我不知道。”他绝望而迷茫地喘息着。

他只是很害怕,害怕那个会栽赃嫁祸的唐岚,害怕那个会欺骗她的唐岚,害怕记忆里的唐岚离他越来越远。

“如果我放你走呢?”

她猛地抬头,看向他的眼睛。

他眸中闪过一丝疼痛,他捧着她的脸,“岚儿,你不喜欢这里是不是?”

她摇摇头,“也不是不喜欢,只是人需要适应环境,即使你将所有的宠爱都给我一人,但后宫就是后宫,后宫里的女人有她们生活的方式,我想在后宫里活下去。”

不敢死,不能死。

她已经死过一次,看到了他的暴戾与嗜血,看到了唐门差点毁于一旦,她要看着他,要活得比他久,要确认他不会再因为她而去毁灭唐门,和他自己。

“为什么不要我们的孩子?”他再一次问她,也是最后一次。

她轻轻垂下眼睫,“我怕我保护不了他,我不想他染上血腥,无论是他的血还是别人的血,再也不想了。”

同样的痛苦,她不想再尝第二次。

“你已经有毓儿可以做你的继承人,并不需要我的血脉,何必对此事耿耿于怀?我没有子嗣,对这后宫才是最好的……”

他明明也知道,她是对的,他这位唐皇后没有子嗣,才是对他的后宫,对他的天下最好的。

可是她为什么可以想得这么理智?

为什么?

“你走吧!”

彼此的视线相触,你融入我的,我融入你的,仿佛这样就能够轻易读出对方内心真正的想法。

她轻轻微笑,他终于不要她了吗?

“你不开心,你越来越不开心,而我,与其看着你一点点地变成你自己也不喜欢的模样,看着你一点点地逼迫你自己,不如,我放你走。”

他知道的,她连喝醉了都不开心。

“真的?”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以为她这一辈子就是在这庭院深深深几许的宫里度过了,而现在,他愿意放她自由?

他用力地拥抱她,恨不能此刻将她捏入他的骨血,那样就永远都可以不分开了。

可是她不快乐,即使她待在他身边,渐渐地,她和他开始对彼此有所隐瞒和欺骗,开始心疑和多心,他已经快不能面对了,那样不堪的情绪,他没有她的冷静和镇定,他已经不敢往下走了。

不想,不想真的走到那种地步呵。

继元十五年冬,唐如岚皇后与三皇子齐疏先后病逝。

继元十九年,齐潇帝病逝,年仅十七岁的皇长子齐毓继位。

“记得你说过的吗?”

“什么?”

“你说,‘我想陪着你到老……’”

“我想陪着你到老,很多年后,我会为你端汤送药,看着你花白的头发,和你讲我曾经看过的话本子里书生和小姐私奔的故事,然后看着你永远地闭上眼睛,那就是我一生的圆满,为此,我会好好活着,活得比你久,活得比你长,不会让你再尝试失去唐岚的痛苦……我以这种方式爱你。”

“你要记得。”

“我永远记得。”

“我会去找你,你要等我,你陪了我十一年,等我处理好这边的事,以后的岁岁年年,我会陪着你,陪你看你喜欢看的书,陪你晒你喜欢晒的太阳,和你一起出去游山玩水,给你买你喜欢吃的小食。”

“好。”

“如果你食言,我就让唐门和你陪葬。”

“……好,但是你也要答应我,不可妄动杀念。”

“我答应你,再说一次你爱我。”

“我爱你。”

“我也爱你。”

马车在崎岖的山路上狂奔着,车帘忽然被掀起,露出一张气急败坏的脸,男人年近四十,留着两撇上翘的神气胡须,正合着男人此刻暴躁的脾气。

“刘敏,怎么还没到?”

正在赶马车的前任御前总管,如今的赶车小厮心中叫苦不迭,“爷,快了,快了。”

男人怒道:“你都跟我说了半个月的快了快了。”

刘敏苦着脸,几乎没被生生逼出两行凄惨的泪出来,这位爷一出京都就催啊赶的,但马车又没有插上翅膀,哪里有那么快?

“爷,都已经上山了,您大半个月都坚持下来了,这短短的半个时辰也坚持不了了吗?”

“哼!”

男人狠狠地摔下车帘撒气。

……

“刘敏!”

“吁——”马车猛地停了下来。

拦在路边的少年年约十四五岁,容貌俊秀,一身布衣贵在干净整洁,此时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和这辆马车。

刘敏一怔,“请问……”

车帘又猛地被扯开,让人不得不怀疑,男人这么大的力气为什么还没有把车帘给扯坏。

“怎么回事?”男人怒吼!他的时间很宝贵的好吧!

刘敏激动地指着路边的少年,“三、三、三殿下……”

那少年见从车里钻出的男人,忙双膝跪下,“儿臣叩见父皇。”

马车“哒哒”地行走了几步,男人一把将少年提起放在车上,“刘敏,还不快走?齐疏,指路。”

“哎——”齐疏小声地叫出来,“父皇,大道回不了家的。”

“那你不早说……”

林中被惊起无数鸟雀。

“父皇……”

“闭嘴!”

“我是想说……”

“我叫你闭嘴!”男人狠狠地瞪着少年,别以为你是我儿子我就不揍你,你老子我现在心急如焚心焦气躁,哪有空和你聊什么谈什么叙什么父子天伦?

远远地看见村屋小院,男人施展轻功,飞一般掠过去了。

“岚儿——”这里是主厅,她不在。

“岚儿——”这里是卧室,她不在。

“岚儿——”这里是厨房,她不在。

“岚儿——”这里是柴房,她不在。

“岚儿——”这里是茅房,她不在。

……

男人一把提起少年的衣领,吼:“她到底在哪里?”

“这个时候,娘在村落里教书。”

“教书?”男人举目四望,果然见不远的地方有十多间院落,“那你不早说……”

“你让我闭嘴的。”少年委屈地说。

“还敢顶嘴,还不快带我去?”

正中的一座屋子里,整齐地摆着七八张桌椅,却,空无一人。

“你说唐夫子啊,她带着孩子们去河边学习了。”

男人脸色铁青,“学习就学习,不在学堂里跑到河边去做什么?要是不小心掉到河里了怎么办?”

善良的村民被吓得退后两步,“俺、俺也不知道。”然后飞也似的跑掉了,呜,他们村里新来了一个恶人,他要快点去通知大家。

不待恶人发火,少年马上指着一个方面,“穿过去就是河边了。”

男人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后如离弦的箭一样跑掉了。

少年抹了把额上的汗,“父皇最近的脾气都这样吗?”

刘敏抹了把眼泪,“自从娘娘走后,皇上的脾气越来越坏,到如今就变成这样了。”

历尽千辛万苦,他终于看到她了。

阳光下的女子一身素衣,坐在河边的石头上,裙摆在小腿上扎起,光裸的足轻轻踢着水花。

河边有五六个孩子围成圈在地上图写着什么,边写边稀稀疏疏地念着:“凤兮凤兮归故乡,游遨四海求其凰。时未遇兮无所将,何悟今夕升斯堂。有艳淑女在兰堂,室迩人遐毒我肠。何缘交颈为鸳鸯,相颉颃兮共翱翔……”

一个三四岁大的小女孩穿着红色的衣裳,头上扎着两只红色的冲天小辫,可爱得像过年贴在门上的福喜娃娃。

小女孩步履蹒跚地向她走去,“娘,娘,愿得一人心,一人心……”她歪着头,似乎想不起来了。

石上的女子微微侧过身,笑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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