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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迟归

歇了午觉起来,永钰在苏月和彩云的服侍下换了衣裳,又重新梳了头。涴儿端了茶进来,笑道:“主子,今日宫里可是足足热闹死了。”

永钰接了茶,吃了一口,笑道:“什么热闹啊。这年都过完了,你要是还是想热闹,那估计恐怕是不行的!”

涴儿笑道:“主子,奴婢可不是为了这个,您可不知道啊,今天前晌皇上已经下旨,晋封贵妃为皇贵妃了!”

永钰意外地看了涴儿一眼,想了想,摇头笑道:“这有什么可惊讶的,承乾宫恐怕是要热闹了,你等下去取些东西,送过去。祝贺她晋封。”

涴儿笑笑,摇头道:“贵妃是晋升了皇贵妃,可娴妃和纯妃娘娘也都晋封了,就连魏贵人也升了令嫔呢!”

永钰吃惊地望着涴儿,放下茶碗,皱眉道:“都晋封了?怎么娴妃也……”

涴儿跟着点头道:“正是呢,奴婢也都觉得奇怪,纯妃娘娘生了这都第三胎了,生了两位阿哥,晋升纯贵妃倒是说得过去。贵妃晋升皇贵妃也不奇怪。可就是娴妃娘娘居然也晋封为娴贵妃,可真是让大家太意外了!”

永钰笑道:“妃子们的事,出去少说一些。”

涴儿笑着行礼道:“奴婢明白,出去可是一个字都不说。”

永钰笑道:“知道就好。贵妃如今是皇贵妃了。可是这身体,实在是叫人担心。皇阿玛估计是想喜事多一些,冲一冲这段时间宫里是非不断的状况吧?”

涴儿想了想,看了旁边的苏月一眼,笑道:“要说起来,嘉妃娘娘也是生了阿哥的,倒是偏偏没升呢?奴婢倒是最意外娴贵妃!”

永钰笑着摇头道:“这个就不用管了,升了这几个位分也好,免得只升一个,反倒是不好。”

涴儿疑惑地望着永钰:“为何不好?只升一位。那必然是皇贵妃了。那样也就只有一个人,怎么说,也是比较简单些。不过现在这样,宫里上上下下到处喜气洋洋的。还真是把之前的闷气扫光了呢!”

永钰笑着,放下茶杯,笑道:“这不是更好吗?比只晋封皇贵妃一个可热闹太多了。这也正是阿玛想看到的呢!”

涴儿笑道:“可不是呢!只是主子又要多准备几份贺礼了!”

永钰笑道:“那倒没什么,只是你们要注意皇贵妃和贵妃的差别,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这样宫里上下喜庆些也是不错。”

涴儿想了想,不解地望着永钰:“主子,奴婢只是不明白,为何娴妃娘娘今次升了贵妃,而嘉妃娘娘却……”

永钰微微一笑,摇头道:“这个你就别想太多了,反正也不是咱们的事……”

说到这里,永钰忽然想起从贵妃初次发病,到这次晋封,总是无巧不巧地夹杂着娴妃,这……未免太巧了吧?可如果不是巧合,也不太可能啊?毕竟皇阿玛晋封谁,不是任何人能左右的。可是若是巧合,这就太过耸人听闻了!永钰忽然觉得,大约是自己想的太多了。怎么这些事情中,唯一得到最终好处的都是娴妃呢?这个一直不得宠,而且也没有生育儿女的娴妃,却能如此看似意外地晋升如此高位。

想着皇贵妃的父亲高斌,永钰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贵妃听到这些消息,不知道会怎么样……”

秋蕊轻轻看了一眼熟睡的皇贵妃,心里微微地松了一口气。这样好好睡一觉,也许更能恢复一些精神。正想着,便见腊梅急匆匆进来,秋蕊急忙示意噤声,腊梅冲着大殿外指了指,秋蕊看了一眼床上的皇贵妃,轻轻走出暖阁,向大殿走去。

腊梅看秋蕊出来,急忙迎上去低声道:“秋蕊姐姐……”

秋蕊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暖阁,低声道:“发生了什么事?”

腊梅叹了一口气,走到大殿门口,苦笑道:“皇贵妃睡了?”

秋蕊诧异地点点头:“怎么了?皇贵妃已经睡了。”

腊梅低叹了一口气,摇头道:“那就好……”

秋蕊打量着腊梅,皱眉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这么吞吞吐吐的,有什么不好说的?”

腊梅叹气道:“咱们承乾宫张灯结彩就罢了。可是纯妃和娴妃都晋封为纯贵妃和娴贵妃!这可是什么事情啊?原本以为这皇贵妃可就是冠绝后宫了,总算是给咱们娘娘一个交代。如今倒好,同时又升了纯贵妃和娴贵妃,咱们皇贵妃成了什么了?”

秋蕊急忙伸手捂住腊梅的嘴。低声道:“小声点,可别让皇贵妃听到!”

这时,王进保带着十几名敬事房的太监抬着肩舆和太医等一行人走了进来,秋蕊没来由地吃了一惊,急忙迎上去笑道:“王公公,皇上可是有旨意?”

王进保看了一眼带来的十几名太监,小心地笑笑:“皇贵妃可醒了?”

秋蕊忐忑地看了一眼后面的十几名太监,警觉地皱眉道:“王公公可是有事?”

王进保笑笑,拱手道:“奉皇上的旨意,请太医再为皇贵妃诊脉。”

秋蕊闻言,还是有些忐忑,从前请脉可从未见过王进保带着敬事房太监过来。可是,圣旨也不是她这宫女能阻拦的,只好无奈地行礼道:“贵妃还未醒……”

王进保笑道:“那可是正好,这位是专给皇上诊脉的黄大人,皇上终究是不放心皇贵妃的。”

秋蕊无法拒绝,只好勉强笑道:“贵妃未醒,若是黄大人擅自进入暖阁,恐怕是不和规矩!”

王进保谀笑道:“皇贵妃昏迷未醒,咱们这么多人,黄大人进入暖阁,众目睽睽,事情从权也是可以的。皇上惦记皇贵妃,也是皇贵妃的福分。”

秋蕊无奈,不敢再多说,只好行礼笑道:“那就请黄大人稍候!”

黄太医小心地冲着秋蕊和腊梅拱了拱手,跟着王进保等在暖阁外。秋蕊急忙上前几步,上前垂下帘帐,将皇贵妃的手腕轻轻露出,又将丝帕覆在皇贵妃手腕上。这才退后一步,向暖阁外轻声道:“王公公和黄大人请进来吧!”

王进保闻言,带着黄太医小心地进了暖阁,黄太医忙上前诊脉。秋蕊守在床前看着黄太医的一举一动,却没来由地一阵阵慌乱。

片刻,黄太医起身向王进保摇了摇头。秋蕊急忙问道:“黄大人,娘娘可有好转?”

黄太医看着秋蕊,叹了一口气,拱手道:“下官会将情况如实向皇上奏明,皇贵妃恐怕无力回天了!”

王进保上前一步,向秋蕊道:“宫里的规矩,娘娘们病重是不能在寝宫内移床的。请姑姑尊旨吧?”

说毕,向暖阁外挥了挥手,早已守在外面的敬事房太监,立刻进来,两名小太监上来准备将皇贵妃抬出暖阁。秋蕊忍不住地上前拦住王进保,泣道:“公公,皇贵妃还未醒,求公公等等……”

腊梅等得到消息也纷纷进来,看到如此,也都同时跪下。腊梅哽咽道:“公公,皇贵妃如今移不得啊……”

王进保为难地看了一眼黄太医,黄太医叹了一口气,还是连连摇头。王进保苦笑道:“二维姑姑,诸位,这妃嫔不得在正宫内咽气实实在在的祖宗的家法,奴才不敢违抗,就是皇上也是不能违抗的。大家行行好,咱家都是奴才,这要是耽误了事情,皇贵妃更受折腾不说,恐怕惹了圣怒……可就不好说了……

一阵脚步声从院内传来,秋蕊诧异地向院子里望去,自从皇贵妃病重,绝少有人前来看望。秋蕊本来盼着四公主永玥能早点回来,却一直不见消息,便早已不再多想。这时听到动静,以为是皇帝有了旨意,心中立刻忐忑起来,便紧张地向窗外望去,却正好看到一顶暖轿在台阶下停了,四公主永玥神色焦急地扶着贴身宫女吉祥下了暖轿。

秋蕊飞奔着迎上去,还没说话便跪在地上大哭起来:“公主,您总算回来了!”

永玥已经看到了停在院子里的肩舆,惊恐地拉住秋蕊颤声道:“不是才升了皇贵妃吗?这是要干什么?”

秋蕊大哭着叩头道:‘太医说娘娘已经不行了,按照规矩要移床……”

永玥来不及多问,转身向暖阁扑去。刚嫂暖阁门外,便看到太监宫女们围在皇贵妃榻前,正要将皇贵妃移到肩舆上去。

永玥忍不住失声道:“额娘……怎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才走了半个月……”

看到永玥进来,王进保急忙行礼道:“四公主金安,奴才也是奉旨罢了,也怨不得皇上,这都是祖宗家法,违不得的!还请公主三思!”

永玥扫了一眼暖阁内的众人,含泪道:“贵妃已经如此,移床岂不是更加承受不住?”

王进保叹了一口气,低声陪笑道:“公主明鉴,这些奴才也是没办法,祖宗的家法,皇上也违抗不得啊!”

永玥想了想,含泪走到太医面前,苦笑道:“可否明日再移床,贵妃也不在这一刻了,还请大人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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