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铃声一直坚持不懈的响着，不等宋玖陶关上门出去，就听见梁冬牧已经接起电话，在她想来还算‘温柔’地唤了一声“孟婧，什么事？”
小客厅的挂壁钟，分针秒针竞相行进，发出机械转动的声音，一声一声融入夜晚，告诫着宋玖陶今夜多么的漫长。
凌晨一点，孟婧的电话打进来，能有什么事？她猜不到，但她却有一点懂梁冬牧，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这个男人都不会是随便留电话，接电话的人。
要么有不可少的联系，要么便是，在乎了。
她安静地倒掉血水，扔掉刚刚用掉的棉球，再折返回来对着狼藉一片的小客厅，发呆了好久好久。
以为不似以前那样白热化就会好很多，没想到现在这样更令人心生悲哀，宋玖陶刚刚捡起一块碎瓷片，想起刚刚那个电话的嚣张，她就只剩冷笑着扔掉了。
她已经尽力了，不是么？如果再进行下去，是否显得自己太过悲哀？
眼眶中攒聚着泪水，她紧紧咬着下唇，甚至渗出血丝。
“卫南，可以安排我跑边境新闻吗？”
“你疯啦！大半夜的你和我说要跑边境新闻？”电话那头的人，显然还在办公室加班，明天就是元旦节，电视台的工作很忙很忙。
但遇到宋玖陶这样主动请缨去干吃力不讨好的差事的人，卫南更觉得头疼。
“如果你答应，我能让仓西留在台里”不错的条件。
卫南握着电话，眼睛被电脑的光亮反光着，突然眯起了眼睛“宋玖陶，你现在已经开始学习交换条件法则了是不是？”她的手边的确放着一份著名主持人仓西的资料“可是你这样的交换，不是我能接受的”
宋玖陶叹了一口气，似乎是有些疲惫了“卫南，我是真的很想走，很想”
卫南：这个人脑子没有坏掉吧……
*
宋越的处分下来的很快，第二天他们去的时候，学校的每个人都在讨论昨天晚上实验大楼的爆炸声，以及本校生物科技作战社团的四大才子都受了警告处分。
有不少学生都想要一睹风采，谁知道他们四个昨天进了禁闭室，怎么都不再出来了。
“肯定是觉得丢人了呗”带他们过去找人的班主任语气中还带着些嗔责“宋越这才第一年就这么出风头，以后有他的苦头吃”
梁冬牧走在前面，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身边的宋玖陶可就不是听听就算了，眉头一直皱着，阴沉着也没有说一句话。
被称为禁闭室的房间，其实是自习室最靠里的一间，夏天闷热，冬天湿冷，所以都不太被学院学生待见。
但这四个学生自从昨天晚上开始，已经在这里不吃不喝十几个小时，桌子上铺满了稿纸与资料，几个人凑在一起，研究着昨天发生爆炸事故之前得出的一些数据。
宋玖陶敲门进去，看到宋越脸上还残留着讨论后的兴奋笑容，一下子觉得自己多想了，他哪有这么惨！
“姐，你怎么又来了”宋越大长腿跨过狼藉，为宋玖陶开门。
她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盒，里面是宋越最喜欢吃的糖醋排骨，顿时觉得懊恼“我一早就去超级市场挑最好的子排给你做菜，你倒好，搁这儿给我搞什么秘密会议了！”
宋越嘿嘿地冲姐姐笑。
休息室中的另外三个人，都是一脸抱歉的笑。
到底还只是十七八岁的学生，见到梁冬牧也来了以后，每个人的眼中都唰唰地开始冒亮光。
“姐夫”宋越将宋玖陶拉进自习室，然后和梁冬牧打招呼“昨天晚上谢谢你了”
“恩，谢谢少校”“谢谢”“非常感谢”
唯一郁闷的就是辛辛苦苦埋怨了梁冬牧一夜的宋玖陶了，她一头雾水。
另外三位谢谢梁冬牧也就罢了，怎么宋越这个二世祖被打了也要说谢谢，不禁有些狐疑地小声嘀咕“你被炸傻了吧？”
宋越和梁冬牧俱是嘴角一僵，一左一右地撇嘴。
“我不是随随便便包庇的，你们出了任何事情，我都是要负责的”梁冬牧郑重地对宋越说“我今天再来，就是为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宋越点头，他当然知道梁冬牧可一点不好糊弄。
昨天晚上既然能帮他蒙混过关，那以后也就是加入了他们的‘惊天作为’计划里面了。
宋玖陶最一头雾水了，看宋越他们拿着研究了一天一夜的成果，献宝一样交给梁冬牧看，她觉得这个学校，这个社团果然最出奇葩。
“我昨天帮你们问了，旧的实验楼确实借出去给部门了，里面研究什么不知道，但我劝你们到此为止”梁冬牧抿着唇，眼中滑过一丝严厉，一一扫过这四个满脸兴奋的幼稚学弟“这些东西我都会带走，你们的研究到此结束”
“姐夫！”宋越最激动了，他一下子就火了。
再也顾不上什么偶像不偶像了，直接与梁冬牧正面杠上“这些是我们的研究成果，是我们的私人的东西，你不能带走”
梁冬牧挑眉，斜睨地看着宋越“你们确定你们没有侵犯别人的隐私？例如，国家的隐私？”
四个人面面相觑，没有话反驳。
一群不服管教，不可一世的小豹子，就这样被梁冬牧轻易驯服了。宋玖陶见证了全过程，自己的弟弟她了解，这一幕简直太百年难得一见了。
除了爷爷以前在世的时候会用淫威按压宋越的任性，其他人都不可能让宋越低头。
梁冬牧就这么厉害？
离开军校，四个小子也出了‘禁闭室’回教室各自上晚自习上课去了，梁冬牧的手提包中整齐地放着从他们手中没收走的研究成果，宋玖陶坐在副驾驶还是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在回家的路上，总忍不住一遍一遍看他。
“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梁冬牧被她的眼神逗笑，再也装不下去“说吧”
说什么都好，和他说说话。
宋玖陶叹了口气“好像是我想多了，小越果然没有怪你的意思”
“谁对他好，他心里有数”梁冬牧勾着唇角笑。
她有些不开心了“你的意思是，我对他不好咯？”
梁冬牧勾着唇角，眼睛中折射车窗外的风景，她哪里有半点不好，是他直到今天才做到了一个姐夫该做的事情。
“玖陶，今天我们不回家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