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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莫瑾的噩梦

等到刘成走远后,我仰头对着薛敏笑笑,我看到她胸前别着一枚白鸽胸针,应该是老莎那边确认了她的身份了,我一声甜甜的:“亲爱的!”

“进屋吧,地上不冷吗?”

看着薛敏俊美的容颜,那个像春风一样和睦的笑容,我心情很复杂,我知道明天他们就要走了,留下我一个人……

和她一起进了屋,我不希望自己的低落影响到她,拉着她坐在炕上说:“聊一会吧,好容易有点时间!”

薛敏点点头说:“可乐,明天和小艾去药铺!”

“好!”

“我们可能要回临江城!”

“嗯!我等着你!”她知道因为她们的事情,我也被军统抓捕,莫家也不能回,真正的无处安生,所以只能冒险把我放在共产党的地盘,这是一招险棋。

如果被****发现,我叛党的罪名就坐实了,如果被****探到一点味道,那就是遭秘密暗杀的下场。即便我想加入共产党,也没有那么简单,一个有****前科的人,融入他们的队伍是很难的,况且,为了莫瑾,我是绝对不会加入共产党的。

空间安静了一会,我岔开话题问:“解决了影子,你们就会去延安吗?”

薛敏警觉的回头看看睡着的欧阳兰小声说:“别乱说!”

我指指她胸前的白鸽胸针说:“这个,恭喜!”

“眼还挺尖!”

我看到薛敏脸上也凝固着担忧,挽着她的胳膊说:“亲爱的,你放心吧,她们都会跟着你的!”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根本不需要理由啊!”

薛敏低头看着我问:“不需要吗?”

“需要吗?”

她抬起头自己想了一会说:“也许吧……”

我头靠在她的肩上很肯定的说:“没有也许!”

“那你呢?”

“问的真多余,薛敏在哪里,可乐就在哪里!”

“那莫谨怎么办?”我强装轻松的说:“到时候再说吧……”

薛敏伸出胳膊抱住我,身上的清香沁满心脾,她嘱咐道:“去了药铺尽量不要外出,就在后院呆着,有什么风吹草动第一时间进密室,不要和任何人说话,包括老莎……”

“你要平安回来接我!”

“嗯!”

“我等你!”我没有问薛敏为什么要答应和柳生美子合作,合作什么?我只知道她一定会回来接我。

坐了了好一会,整个院子都安静了,薛敏回头看看睡着的欧阳兰说:“今晚在这挤挤吧!”

我阴谋得逞的笑笑说:“我就是这个意思!”

薛敏被我缠的真心快受不了,点点我的鼻子:“你呀!”

我直接脱了鞋,钻进被子说:“等你什么时候和刘成结婚了,我就不缠你了!”

“睡吧快!”

房里睡觉的莫瑾整个头上布满了汗珠子,他平生第一次被一场噩梦纠缠,他梦里的我,浑身都是血迹的摊在他的怀里,脸色惨白,嘴唇颤抖,额头都是细汗,虚弱的说话都断断续续的:“不要……告诉……薛敏……我死……了,就说……我……回家了。”

“可乐,你不可以这样走,听到没有!”

梦里的我流着眼泪,悲伤的眼神看着他,指着脖子上的项链,他沾满鲜血的手,帮我摘下项链,我交代的说:“这个,给了……娟娟,这是……我带过来的,唯一……的一件东西了!”

我仿佛胸腔的气只有一个立方那么少一般,强忍着身上的痛说:“答应我一件事情!”

莫谨极力的点着头,紧紧攥着我的手说:“我都答应!”

“8月15号,日本……就会被逼回到谈判桌上……签订……波茨坦宣言_,向世界宣布……无条件投降……答应我……抗日战争结束后……退伍……回家去……不要……参与……内战……”

“我答应你!”

我欣慰的笑笑,那个诀别的笑容刺痛着莫瑾的心,他紧紧抓着我的手,满脸不舍的看着我说:“是我,醒悟的太晚了,辜负了你的一片痴情,爱的太……”

我满是鲜血的手,颤颤抖抖的为他擦着眼角的泪水,一个简单的动作,对于身受重伤的我那么艰难,我的手堵住他的嘴,眼睛疲惫的睁都睁不开了,强咧开满口腔浓血的嘴,给了他最后一个笑容虚弱的说:“不要……说了,什么……都不要说,遗憾……太多了,心……装不下了……”

“心装不下?”床上睡的不踏实的莫瑾,一行男儿珍贵的泪水流进了自己的发间,梦里的一切那么真实,莫瑾挣扎好久,无法从梦中走出来。

看着我的最终合上眼睛,两行眼泪挂我的睫毛上,顺着眼角流进发髻,他抓着我的手放在嘴边,眼泪流在我满是血的手上,只有自己低低的哽咽声,痴痴的喊着我的的名字,一直说:“对不起,不要这样离开我……可乐……”他试图用自己满腔的深情,满怀的不舍,将我从黑白无常的手里抢过来。

他梦中鲜血越来越多,那是我的血,从腹部,从口腔涌了出来,那件高捷给我买的淡蓝的裙子上全都是血。他徒劳的用自己手为我止住向外涌的血,鲜血却越来越多,他知道,我的生命已经走到终点,一切来的那样无情,那样突然,我浑身一阵抽搐,满脸的痛苦,最后几乎已经发不出声音的说:“可乐……无心闯进……你的世界,忘……了……我……吧……告诉高捷,我在……来生等着他……”

最后印入他梦中的是一座孤坟,满是凄凉的荒郊野外,到处都是枯黄的杂草,一阵秋风,一片凄凉。

一架蓝色的直升机停在野草中,螺旋桨还在旋转着,那座埋着我的小小的山丘前,一身黑色西服的高捷,失魂落魄的立在坟前,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菊花哽咽着问:“媳妇,不是说好,让我开着飞机来接你吗?你怎么可以言而无信?”

莫瑾走进时,看到墓碑上赫然一排红色的字迹:“高捷爱妻,高氏可乐!”

“她是我的妻子!”

随着一声怒吼,莫瑾坐了起来,喘着粗气,满身冷汗,他四下看着黑漆漆的屋子,余悸久久不能消散……

那个满是鲜血的梦,梦里的我满脸凄楚,颤颤抖抖的那句:“遗憾太多了,心放不下了!”

那种痛失最爱的悲凉,包裹着他整个人,让他如孤魂一般痴痴的在黑暗中坐了很久……

“告诉高捷,我在来生等着他!”来生?不,他不会让我走入来生,今生他还没有开始,即便只是一个梦,他都不会允许我的来生是高捷的!

披了件衣服,他抹掉脸上的潮湿,起身下了床,他离开房间时,和他睡个一屋的刘成被他的惊叫的那句“她是我的妻子”惊醒,他本没有当回事,翻身想继续睡,没一会,却听到院子里有女人和莫瑾说话的声音……

莫瑾出门直接来到我和小熙睡觉的房间,轻轻的门一推开,小熙就醒了,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教官?”

没有看到我的身影,他的心沉了一段,坐在屋里一直无法从刚才的噩梦中走出来,那个梦真实的让他觉得那就是昨天,看不到活奔乱跳的我的站在他面前,他的心一直被“高捷爱妻”四个刺眼的红字折磨着。

小熙发现莫瑾的异常,套了一件风衣走到他身边小心的问:“教官,您怎么了?”

“可乐呢?”

“我晚上看见妮子拿着那把破枪去了冷月房间!”

“你去帮我叫她回来!”

小熙蹑手蹑脚的推门进了冷月房间,她一进门,冷月就醒了,只能到小熙一句:“妮子怎么不在?”

很快门被轻轻关上了,小熙刚退出房间,莫瑾已经在门口了,小声的问:“可乐呢?”

看到小熙摇头,他心又沉了一段,难道那不是梦?我真的……?

小熙看着莫瑾满脸的沮丧,小声的问:“教官,您怎么了?”

莫瑾沉思一阵,突然觉悟的一声:“薛敏!”

说着话,他迫不及待的几乎闯进了薛敏的房间,他需要尽快的确认我在不在,需要确认那只是一个可怕梦,我还好好的活着。

当他看到窝在薛敏身边,像个孩童一样安睡的我时,黑暗中我白皙的皮肤那么干净!一只手在脖劲里卷曲着,紧紧的挨着薛敏,一脸的宁静。

他终于放心了,伸出手轻轻的摸摸我的脸,感谢一切都是一场梦,一场虚惊,他激动的一行清泪滑了下来,被他推门声惊醒的薛敏没有睁开眼睛,真实的感觉到,莫瑾就在我的头顶蹲着,她听到莫瑾低低的一声:“可乐?”声音满是颤抖,满是疼惜……

小熙从来没有想到自己会见到莫瑾那样刚强的男人流泪,更没有想到莫瑾也会有这样珍视一个人的时候,他一直手眷恋的摸着我的脸庞,满是柔情,满是不舍,仿佛明天我就会消失一般。

小熙蹲在莫瑾身边小声的问:“教官,妮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莫瑾没有回答她,小心翼翼的把我抱了起来,二人退出房间,小熙给薛敏轻轻关上门,直接去了风儿和依依的房间!

小院还是一片宁静,只有天空的那轮弯月见证着莫瑾从一个房间出来,进了另一个房间,又出来后,闯进第三个房间,辗转三个房间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爱人,仿佛失而复得一般让他异常的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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