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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文学巨擘(1)

1. 天才戏剧家莎士比亚

他在戏剧界是个天才,但是在爱情面前他却无能为力,他被逼迫着和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结为了夫妻。

当他活着的时候,并没有得到人们足够的关注;在他死后的100年里,他的名字仍然没有被世人所熟知;然而,从那以后,谈到他的文字不下数千万;他所引起的评论要多于任何古代用鹅毛笔写作的文人;而且,成千上万的人每年都会不远万里,从世界各国来到他生长的故乡,瞻仰保留下来的关于他的遗迹。

本文的作者也是这成千上万人中间的一个。1921年,我曾到过他的故乡。我喜欢在斯特拉特福到斯莱特里镇之间闲散地漫步,踏寻当莎士比亚还是一个小伙子时急匆匆地跑着去和他的情人安妮·惠特利约会时往返经过的路途。

当时的莎士比亚绝不会想到,他的名字会如此为后人所讴歌和赞扬。而且,他也没有料到他的田园之爱竟注定是一幕悲剧,并令他悔恨多年。

莎士比亚的婚姻是他一生中最大的悲剧。很显然,他爱的是安妮·惠特利小姐——但是,在一个月黑风高之夜,他竟又鬼使神差地遇到了另一位名叫安妮·哈撒韦的姑娘。当哈撒韦小姐得知莎士比亚将与另一位小姐结婚时,她大为震惊,她几乎就要精神失常了。她在绝望之下跑进了她邻居的家里,向人们哭诉莎士比亚应当娶她而不是别人。她的邻居是一位心地善良但头脑简单的小姐,在听完了这位可怜的姑娘的哭诉之后大为震怒。第二天,他们就一同来到镇上的教堂,宣布了莎士比亚与哈撒韦的婚约。

莎士比亚的这位新夫人比他大八岁,而且,从一开始他们的结合就是一幕可怜的滑稽剧。在他写的剧本里,他一再警告男子不可娶年长的女子为妻。事实上,他很少和哈撒韦住在一起。他婚后在伦敦度过了他大部分的时间,而他每年回家乡的次数最多不会超过一次。

如今,斯特拉特福是英国最美丽的城镇之一,小巧的铺满稻草的茅屋,长满蜀葵的花园,古雅的街道。然而,莎士比亚在世时,这里又是什么样的景象呢?它污秽、贫瘠、荒凉。那时这里还没有下水道,成群的猪横卧在街心吞食着腐烂的菜叶。莎士比亚的父亲是镇上的一个工匠,曾因在外面堆马圈的粪土而受罚。

如今,在美国,我们都认为现在的困难简直让人难以忍受,但是现代人却无法想象当年住在斯特拉特福的人是何等的贫穷。几乎有一半的居民都要依靠政府的救济金维持生活。大多数的人都没有机会上学念书,莎士比亚的父亲、母亲、姊妹、女儿、孙女没有一个会念书或写字的。

这位注定要在英国文学史乃至世界文学史上享有无上权威和光荣的莎士比亚也不得不在13岁时就辍学到外面去打工谋生了。他的父亲是一个做手套的工匠兼农夫——莎士比亚也曾挤过牛奶、剪过羊毛、搅拌过牛油,并做过染牛皮等工作。

但是,当莎士比亚离开人世时,按照当年的标准来讲他已经称得上是一个富翁了。在到伦敦的五年之内,他靠做演员赚了不少钱。他购买了两家剧院的股票,他还在房地产业进行投资,放高利贷给别人。当时,他每年的收入已经达到了300镑。当年的货币购买力比今天要高出12倍,因此,莎士比亚在45岁时每年的收入相当于现在的20000美金。

可是,你能想象他在遗嘱上留给他太太的钱有多少吗?一分钱也没有。除了一个床架之外别无他物!甚至那个床架还是过后才想起来的。因为,那是在他写好了遗嘱后,又另外加在中间的。

在他的剧本出版的前七年莎士比亚就去世了。如今,假如你想在美国买一部第一版莎翁全集的精美复制品,就要花上几十万元。然而,当时莎士比亚本人从他的名剧如《哈姆雷特》、《麦克白》、《仲夏夜之梦》得到的稿费加起来大概连600元也没有超过。

一次,我曾向有许多关于莎翁研究专著的坦南鲍姆博士请教,是否有确凿的证据能够证明,写下这么多杰出剧本的莎翁就是出生在斯特拉特福的莎士比亚。他回答说,这一点毫无疑问,就像林肯在葛底斯堡发表过演说一样。不过,有很多人甚至认为根本就没有莎士比亚这个人,那些剧本都是出自于弗朗西斯·培根或者是牛津伯爵之手。

每当我站在莎士比亚的墓前,总会低头凝视着这命运之歌:

朋友,请不要挖掘埋葬在这里的遗骸,

没有触碰这石头的人有福。

动我遗骸的人,

灾难必会降临其身。

莎士比亚的遗体被埋在小村里教堂的讲坛前面。当时人们为什么会给他以这种光荣呢?是因为他那300年后还被人们深深挚爱着的文学天才?其实并不是这样的。他之所以能够被葬在教堂边,是因为他曾经借给他家乡的人们许多钱。假如当初这个创造了著名的吝啬鬼——夏洛克这一形象的他不这样做的话,这位大文豪的遗骸还不知会葬在何处呢。

2. 俄国文学巨匠托尔斯泰

他写了两部世界上最伟大的小说,但他却引以为耻。

这里是一篇绝不逊色于《天方夜谭》的令人难以置信的人生故事,这是关于一位预言家的故事——他逝世于1910年,他的音容与我们相去不远,他深为人们所敬重,在他逝世前的20年内,像圣徒朝拜圣地一样,从世界各地去瞻仰他故里的人终年络绎不绝,他们为的就是能一睹他的尊容,聆听他的声音,或者能触摸一下他的衣摆。

曾经有一段时期,他的很多朋友住在托尔斯泰家,用速记法把从托尔斯泰嘴里讲出来的每个字都记录下来,甚至连一些极为平常的谈话也不放过,这样,他们记述下了他每天生活中那些很细微的举动,这些记录后来曾印成了许多书大量发行。

据粗略统计,记载他的事迹和思想的书籍几乎有23000余册,我要提醒你的是,不是2300,而是23000;报纸杂志上谈到他的人和思想的文章约有56000多篇;而且,他自己的著作共计有100部——这一数目是令许多作家望尘莫及的。

他曲折、生动的人生经历丝毫不逊色于他所写的小说中的情节。他生长在一个拥有42间雕梁画栋厅堂的豪门,围绕着他的是数不清的财富,他是在俄国贵族的骄奢豪华中长大的。然而,他晚年却将自己所有的田产以及尘世的所有全部抛弃了。最后,他一个人身无分文,在一个荒凉的俄国乡间火车站里与世长辞,当时只有一些农民守护在他周围。

他年轻时是一个穿着非常考究的花花公子,莫斯科的裁缝们在他身上大发了一笔财。然而,他后来却经常穿着粗糙的布衣,自己亲手做鞋,自己打扫屋子,收拾自己的床榻,并且用木碗木匙在破旧的桌旁吃着粗茶淡饭。

他称自己年轻时的生活是:“很污秽、很罪恶的生活。”酗酒、决斗,甚至凶杀等各种想象得到的罪恶几乎他都犯过。但是,到了后来他竟虔诚地信仰耶稣基督,并且在他的影响之下,基督教成了俄国宗教上一个最神圣、最有影响力的组织之一。

在他结婚的初期,他和太太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他们还一同跪在地上祈求万能的上帝能保佑永远延续他们的这种快乐。然而后来,他们的婚姻却变成了悲惨和苦恼的渊薮。他最后竟然一眼也不愿看她。他当时的愿望是:“这个女人,从我眼前永远消失吧!”而且,在他临终时他都不允许他的太太到他跟前来。

他年轻时在学校的功课很差!他没有考上大学,他的私人家庭教师希望在他那蠢笨的头脑里塞进某些道理,结果全都以失败告终。然而,30年后他却写出了全世界最伟大的两部小说,也是永世流传的不朽巨著,那就是《战争与和平》和《安娜·卡列尼娜》。

如今,托尔斯泰的名望要远大于所有统治过那个辽阔而黑暗的大帝国的沙皇。然而,他所写的那些名著,能使他得到快乐吗?能!是的,也许能——但也不过是短暂的快乐。没多久,他就对那些著作深感不满,甚至是引以为耻。在他的晚年,他把大部分精力花在写一些短小的文章上,他把这些小文章装订成册,宣传和平、博爱与消除贫穷。这些小册子价格低廉,用货车和单轮小车运往各地挨家挨户散卖,在短短四年时间里,就售出了1200多万册。

几年以前,在巴黎我结识了托尔斯泰最小的女儿。她曾经在她父亲的晚年做过他的秘书,并且直到托尔斯泰去世,还和他在一起。她现在寄住在美国宾夕法尼亚州牛顿广场附近的一个乡村里,我从她口中听到了许多关于托尔斯泰的事迹。从那时起,她开始写一本有关她父亲的书,书名叫做《托尔斯泰的悲剧》。

托尔斯泰的一生确实是一幕悲剧,而这幕悲剧就来源于他的婚姻:他的夫人极好奢侈,而他对此却十分鄙夷;她爱慕虚荣,对社会地位怀有热切的渴望,然而,托尔斯泰却对这些嗤之以鼻;她疯狂地渴求金钱与财富,但他却认为财富和私有制是罪恶的根源;她信仰武力统治,而他却主张以仁爱服人。

最糟糕的是她那强烈的嫉妒心。她憎恨接近她丈夫的所有朋友。她甚至连自己的女儿也不能容忍,把她也赶出了家门,随后,她还闯入托尔斯泰的房间,用气枪朝着她女儿的照片射击。

托尔斯泰坚决主张俄国人可以随便翻印他的著作而不需要支付任何版税,她因此有好几年一直追着他哭闹咒骂,把家庭变成了一个可怕的地狱。当他反对她时,她就会歇斯底里地躺在地板上像泼妇一样打滚咒骂,手里拿着鸦片烟准备去寻死,或者就是哭喊着要去投井自杀。

托尔斯泰夫妇结婚差不多有半个世纪了。有时,她会跪在他的脚下,请求他读当年为她所作的美丽而充满热情的诗句,那是48年前他们疯狂热恋着时,他所写下的日记。当他读到那些已经永远逝去的美丽记忆时,他们都被感动得放声痛哭起来。

最后,当托尔斯泰82岁时,他实在无法忍受这个破碎家庭所带给他的痛苦了,于是,他在1910年10月21日深夜,离家而去——逃进了寒冷与黑暗里,这个伟大的灵魂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到什么地方去。

11天后,他因肺炎在一个孤寂的火车站去世了,在他去世的前几天,他说:“上帝会安排好一切的。”而他留给人世的最后一句话却是:“去寻找,永远去寻找。”

3. 天才诗人爱伦·坡

他花了10年心血写成的一首诗,却只卖了10美元。“贫穷”夺走了他爱妻的生命,却夺不走他对她的深情。

爱伦·坡是一位浪漫而神秘的天才诗人。他注定要像一个忧郁的巨人一样大步跨过美国文学的辉煌。然而这位巨人一生的经历却很不如意。他曾经因为酗酒嗜赌被弗吉尼亚大学开除过。后来,他又到了西点军校,因为他不守校规,在他应当到外面操场上去持枪出操的时候,却坐在宿舍里写诗,被教官发现了,后来就被西点军校开除了。

爱伦·坡从小就是一个孤儿,他被一个有钱的烟草商收为养子。然而爱伦·坡并没有讨得养父的欢心,最后,他的养父开始仇视他,用棍子将他赶出家门,并且把他的继承权也剥夺了。在他的遗嘱中,连一美元也不肯给爱伦·坡留下。

说起爱伦·坡的婚姻,更堪称是文学史上的佳话。他在26岁时,爱上了比他小很多的亲表妹维琴妮亚,并且不顾一切地和她结婚,在他们结婚时,他穷得身无分文——他从来没有过钱,而且永远也不会有钱。

在他和年仅13岁的表妹恋爱时,许多人都劝他及早结束这场悲剧,但事实上,他的恋爱获得了成功,他们结婚了。于是,又有人斥责他一定是疯了,因为他唯一的妹妹已有些疯癫,所以他们以为他也疯了。但是,爱伦·坡是真心爱恋,甚至说是敬爱他那年幼的太太。而她也对爱伦·坡有一种难以动摇的爱,他们的婚姻是幸福美满的,在她的启发之下,爱伦·坡写出了很多优美的诗句。

爱伦·坡撰写小说并创作诗歌,这些小说和诗歌注定了要被列入世界文学宝库之林。然而在当时,他却不能将这些不朽的杰作转变成足够的面包。

他给世人留下了很多不朽的诗歌,如名诗《乌鸦》:

那只乌鸦总不飞去,

只是安静地栖息着,安静地栖息着。

在我房门上方那苍白的帕拉斯半身雕像上,

它眼中流露的神情,看去就好像梦中的一个恶魔,

充满了凶险。

在它头顶上倾泻着的灯光,

将它的阴影投射在地板上。

爱伦·坡将《乌鸦》这首诗写了又改,改了又写,这个过程持续了10年。然而,最后他却被迫将它廉价出卖,仅得到了10美元的稿费——这相当于他一年的工作值一美元。

据说,好莱坞电影明星一分钟的收入都比爱伦·坡10年的收入还要多。这是真的吗?难道影片比诗更值钱?

谁能想到,爱伦·坡耗尽了10年心血写成的《乌鸦》,仅卖了10美元,而且谁又会想到,这首诗的原稿在最近几年的售价竟然高达数万美元。为什么我们的天才要在活着时忍饥挨饿?又为什么在他死后以惊人的高价出卖他的原稿呢?

爱伦·坡和维琴妮亚曾经一起住过的茅屋,现在成了纽约大都会的所在地。当爱伦·坡在那年租下那块地的时候,那只是一间快要倒塌了的茅屋。现在,在它周围环绕着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但是当初爱伦·坡和维琴妮亚一起在那间茅屋里相依为命的时候,那里却是名副其实的乡村。

茅屋掩映在苹果树间,当春天到来时,空气中满是紫丁香和樱桃花的芬芳,到处是蜜蜂嗡嗡的声音,那简直是一个像梦一样美丽的地方。爱伦·坡以3美元一个月的价钱租下了这块地方,可事实上他连房租都付不起。

大部分的时候他根本就不付任何房租。他的妻子患有肺痨,而他连给她买食物的钱都没有,寻医问药就更别说了。有时候,他们一连好几天都没有一点东西可吃。当车前草在院子里开花的时候,他们就把它摘下来,用水煮熟了当饭吃,有一段时间几乎天天如此。

仁慈的邻居见他们实在可怜,有时会送他们一些食物。他们怜爱他的诗歌天才,也爱怜他那伟大的爱心。他们尽管穷,可是在精神上却是快乐的。

维琴妮亚最终没有战胜饥寒,离开了她心爱的丈夫,死在这个小破屋里。

在她死前的好几个月中,她就躺在一床草褥子上面,他们没有足够的可以御寒保暖的衣服。当她冷得实在不堪忍受的时候,她的母亲就给她搓手,而爱伦·坡就给她搓脚。爱伦·坡拿着他在西点军校时穿过的旧军服和斗篷盖在她战栗不止的身体上。晚上,他让一只猫睡在她的脚旁。

她去世后,爱伦·坡没有足够的钱来埋葬她。如果不是倚靠着一个邻居的恩惠,她也许真的连下葬的地方都没有了。

数年前,纽约州政府买下了这座茅屋,并把它建成了一家纪念馆。在我看来,那是一座梦中的茅屋,充满了萦绕于心的悲惨的回忆,让人久久不忍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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