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过去了,这一个月中夜灵感到每天都过得很充实。日复一日的努力,她变得更强壮了,剑击得更准了,知识方面更丰富了。
这一个月也发生了不少事情。例如白茉给白凛写了很多封信。
白茉第一次给白凛写信是在一个静谧的晚上十二点多,荧草虫也飞舞在窗边。
白茉在夜灵的房间里看到了,她为自己手工制作的带有图案的信纸,感动的稀里哗啦。
夜灵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这里也没有卖信纸的,我只能随便地为你画了几幅画,有效果就好。”
白茉笑道:“谢谢姐姐,画得真好看。”
这些信纸全是夜灵挤出睡觉的时间制作的,上面全是一个男孩和一个小女孩和谐相处的图案,意味着白凛和白茉能够和好。
白茉的第一封信是这样写的:
亲爱的凛哥哥:
白茉想和你和好,白茉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请凛哥哥原谅我。妈妈说凛哥哥和白茉有相同的爸爸,我想真正地成为凛哥哥的妹妹,白茉绝不会惹凛哥哥生气,白茉会做一个听话的好孩子。
昔犬历
一年39日
白茉
说实在的,夜灵觉得自己根本看不太懂她写的是什么,例如“同一个爸爸”什么的,但也不好去问那么多,便鼓励她勇敢地送过去。
白茉第二天起的很早,她早就躲在一旁,等白凛上学去了,就溜进他的房间,将信轻轻地放在了他的书桌上。
于是,她这一天都很兴奋,期待了一天。她的心意像是晨光一样美好。
当天晚上,夜灵放学很早,她瞅准白凛进入房间的当口,悄悄地从窗子口小心翼翼地沿着木框爬了过去。
路过伽特的窗口时,他正在喂蛇们吃晚餐,一脸柔情。当他看见夜灵,笑着打了声招呼:“Hi!Youlooksowell.”
“Hi…“她僵笑着回应,便迅速绕了过去。
她将身体隐匿在木窗后面,双手勾着轴承,脚尖立在木墙凸出来的窄窄的横梁上,一只眼透过罅隙看见白凛正读着白茉写的那封信,脸上是极其平淡的表情,夜灵心里紧张起来,她害怕他将那封信毫不留情地撕成碎片,撕毁一个干净纯净的心灵。
谁知他看完后仍是极其平淡的表情,然后将信扔到了垃圾桶里。夜灵气结,她看到白凛朝这边看来,立刻闪到伽特的窗户里。
伽特还在喂蛇,看到夜灵,他笑道:“Youaresoenergetic.Comehere?Andmyfriendsseemedlikeyou.”
夜灵干笑着回绝。他们都没看见,看向这边的白凛,脸上勾起了一抹坏笑。
**
白茉并未死心,她对夜灵说:“我一定要让凛哥哥认同我,这样见到爸爸妈妈他们也会夸赞白茉的!”
于是提起笔写起了第二封信:
亲爱的凛哥哥:
白茉在学校交了很多朋友,凛哥哥也多交一些朋友吧,这样就不会寂寞了。
白茉觉得自己很幸运,别的孩子们都没有哥哥,只有白茉有个哥哥,而且是个长得很帅的哥哥。真希望能有一天我能自豪地将凛哥哥介绍给他们。哥哥就承认白茉这个妹妹吧,白茉想要和凛哥哥一起上学。
昔犬历
1年40日
白茉
白茉一笔一划写好每一个字,字体纤巧可爱,字里行间里都是浓浓的笑意。
夜灵像上次一样,做白茉的情报员。当她再次爬到窗沿边站稳脚跟时,屋子里竟空无一人!
夜灵倒抽了一口凉气,她刚才明明看见白凛人进去了,怎么会没有人?
“喂!”突然,从地面上传来了白凛的声音。夜灵顿时感到一阵心虚,冷汗涔涔落下。
“喂!”他加重了语气。夜灵被他一震,想钻进窗子里去,谁知一不小心绊到了窗沿,一个倒栽葱摔到了窗子里,四脚朝天。
窗外,传来白凛幸灾乐祸的嗤笑。夜灵抱着头直叫痛,暗骂他没良心。
而白凛很快就从前门进来了,他倚在门边,好笑地看着她:“你干什么呢?偷窥狂?”
夜灵想站起来反驳他,但她突然想到不能这样做,因为,她确实是来偷窥的。
“嗯……其实……其实……”她支吾其词。
“其实就是为了那些无聊的信吧?”白凛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
他缓缓蹲下,冷冷地注视着她:“你还是告诉白茉,我不是她哥哥,我也没有责怪她的意思。不要总是从自己的那方面想,我也有我的原则。”
夜灵感受到白凛冷丝丝的气息,她一把推开他,满脸不爽。
白凛一个趔趄坐到了地板上。
夜灵皱眉:“你这人还真是倔!”
“你说谁倔?”白凛瞪着她,“力气真是够大的。”
夜灵扶着墙坐到床上,问他:“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做?你明知道她,她一直埋怨自己,她只是想和好,为什么就不行呢?”
白凛斜睨着她,安静了一会儿,突然说:“咱们去看看鱼吧?”
“什么!?”
**
夜灵被白凛带到了一池塘边,这里景色优美,水边长着很多奇特的小花,颜色各异。
有的花有着沁人心脾的香气,引来了不胜其数的漂亮小虫。大多数是一种像叶子一般漂浮,有着彩色花纹的虫子,就像是马蹄花般浮游于空气中,忽上忽下,像小仙子一样美丽极了。
白凛和夜灵坐在一块奇大的青石上。池塘的水面泛着碧绿色的涟漪,清波潋滟,群鱼杂泳。
“这里的确挺美的,只不过你带我来这里只是为了看风景?刚才白茉……”
“当然有其他的事情。”白凛打断她,“我想给你讲一讲我的故事,这样你才能理解我。作为条件,你也要讲你的故事。”
夜灵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
“那好吧,我开始讲了,”白凛将目光移到了水面上,“我的故事不是很长,你也不会感到枯燥。因为那只有三部分组成……”
第一部分,是从记事起,一直生活在一所很大的私立学校里,从未有过亲人,从未踏出过校门。
第二部分,从未见过的父母突然接回自己,然后突然消失,内心几近崩溃。
第三部分,终于意识到父母的无情,决定忘掉所有,重新感受生存的意义。
“最后我遇到了你,每次看见你,我都有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我觉得生命似乎重现了意义。”白凛将身世和盘托出,却惊奇地发现坐在一旁的夜灵无声地哭了起来。
“你为什么要哭?明明该哭的是我才对!”
夜灵别过脸不去看他,她咬着轻颤的下嘴唇。
“正因为你不哭,所以我才替你哭呀,”她的声音颤抖,“你让我成为一个罪人了,我,我总是没来由地责怪你,怨恨你,觉得你是一个纨绔子弟,从来都没有想过你,我真是太坏了。”
“你……”,白凛愣了愣,随即开心的笑了,那笑容似乎来自最纯澈的泉底,透明清爽。
他拍了拍夜灵的肩膀:“没关系的,我气量很大,早就宽恕你了。而且我们,我们是朋友的对吧?”
白凛最后一句话说得很没底气,夜灵立刻擦干眼泪,转头挤了一个微笑:“嗯!当然是朋友。”
“那你该给我讲一讲你的故事了。”
夜灵荡漾着腿,激起水面阵阵涟漪。她对着水面的自己微笑。
“我跟你一样是个寂寞的人。这都是生活环境造就的,我出生在一个很了不起的家庭,当然不像你的家庭那么富裕,我们家世世代代都是守护上古卷轴的,小塔就是见证人,它从第一代夜明前辈一直活到了现在。虽然外祖父说过这些事情不能随便告诉别人,但是白凛是朋友应该可以破例吧……”
啊,是啊,世界永远都是不公平的。因为生活在这个大家庭里,就必须变得强大。想要变得强大,就必须学会孤独。从小同学们就以讹传讹,说这个家庭是妖怪世家,人人畏之,人人远离。
不过也有一些人会主动靠近,只是那些人要么是对妖怪感兴趣,要么就是想对她使坏。但很少有得逞的,因为她很强,那是来自内心孤独的强大。这种单一的生活直到离开地球就结束了,她现在有了很多朋友,所以感到很辛福很满足。
“还有,你想知道我们守护的八卦阵是什么样的魔法卷轴吗?”她对他神秘一笑。
见白凛还呆呆地沉浸在她的故事里。夜灵继续道:“那是个相当于‘瞬移’的工具,专用于星际间的移动。而且我的亲人们,他们为了让我平安活下来,选择了动用卷轴,现在也不知是死是活……不过我会去找他们的,我现在也只能相信他们和自己。”
“你说的都是真的?”白凛一脸的不明觉厉。
“嗯,都是真的。”
白凛不禁感叹道:“比起你而言我还真是不值一提。不过,你能谅解我吗,我是不会承认白茉的。”
夜灵刚想说什么,白茉那小小的身影就突然从灌木丛里突然窜了出来。
她用小手搂着白凛和夜灵,泪水源源不断:“哥哥,姐姐,已经够了……白茉不需要了,白茉也是个自私的人,从不理解凛哥哥,从来只想自己,还强迫凛哥哥认同我是妹妹。不过现在我不需要了,凛哥哥不承认我是应该的,我只会让他伤心,我不是个好孩子。”
白凛看着白茉,反手将她和夜灵搂在一起,微笑道:“别哭哭啼啼了,至少我们都可以做朋友。”
白茉感动地再一次哭了出来,她点点头:“嗯!要做最好的朋友哦。”
夜灵觉得,心脏的地方暖暖的,这种感觉,真好。
三人倾诉衷肠,杂七杂八的鱼儿成了最美的陪衬。
这时,微风带走了夜灵身体里的一个黑点,那是萧赤月养的粉仙粒。
同一时刻,一棵迷榖树后现出一人,此人正是伊藤粉音,她的脸上不再是往日的招牌笑容,而是再平淡不过的平淡,让人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此时,趴在床上边看着书,边吃着奇怪生物的萧赤月瞬间闪过一个激灵。
她的嘴角夸张的上扬,倨傲地闭上双眼,像是自言自语道:“哦?八卦阵有下落了?”
那只从夜灵身体里飞出来的粉仙粒,在萧赤月身边“叽叽叽”地叫着。
萧赤月皱起眉,一掌毫不留情地扇过那只小小的粉仙粒,赤色的眼睛里满是冰冷:“什么呀!不在她身边?你让我白期待了一场!”
小粉仙粒注意到萧赤月慑人的目光,吓得在一旁低头认错。萧赤月将它放入掌心,微笑道:“没关系,我会一点一点地找到,一点一点地将小夜灵放入掌心,然后……”
她突然使劲握拳,那只可怜的小粉仙粒顿时化为齑粉。萧赤月得意地笑了:“哈,抱歉啊,想到这里,我的心里激动得不得了呢~”